所有人都明白,科长这是要杀鸡儆猴了。
就在这时,林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平静地走到周维成身边,将其递上。
“科长,您先看看这个。”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室内紧张的呼吸声。
周维成狐疑地接过,只见文件标题写着:《关于近期审批流程漏洞的风险评估报告》。
他快速翻阅,发现报告内容并非针对赵秉钧的个案,而是系统性地梳理了近半年来所有绕过财务复核程序的“加急项目”,并且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了其中七个与早已被注销的线人代号相关联的资金出口。
“问题不在于某一个人,”林默的声音适时响起,“而在于,我们的制度出了多大的漏洞,才会让已经死了的人,持续领了六个月的薪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如果说赵秉钧伪造签名是胆大包天,那这“幽灵薪资”就是足以动摇整个特务科根基的巨大丑闻。
周维成盯着那份报告上的资金流向图表,脸色变了又变,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忌惮所取代。
他沉默了良久,忽然抬头问林默:“你建议怎么办?”林默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成立专项审计组,由评估室牵头。我们总得先知道,这本烂账上,到底还养着多少‘幽灵’。”
中午十二点十九分,财政局地下金库二层档案室。
厚重的铅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程兰手持监察科开具的“协查令”,在两名守卫的监视下,走进了B7区。
她的真实之眼视野中,那两名守卫头顶清晰地浮现出【黄色·例行巡查·无恶意】的标识,这让她放下心来。
她此行的目的,是调阅最原始的拨款记录,核对林默报告中的那些“幽灵”账号。
她不紧不慢地在一排排铁皮档案柜间穿行,最终在一台老旧的德制打字机前停下了脚步。
她假装检查机器的型号,手指不经意地滑过抽屉,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磁针已悄无声息地贴附在了抽屉的滑轨底部。
这台打字机,正是用来生成全局薪资清单母版的机器,每周一凌晨,它会自动打印出下一周期的所有付款名单。
只要那枚磁针还在,就能干扰系统对特定编号的自动剔除程序,确保代号“L714”的火种资金生命线,不会因为任何内部清洗而中断。
离开时,她在来访登记簿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刻意模仿了昨天来此视察的审计队长的风格,几乎可以乱真。
小主,
混淆视听,永远是潜伏者最好的掩护。
下午三点五十六分,周维成的办公室。
林默将一份《审计组人员提名草案》放在了科长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