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铁制卷帘门被锈蚀得斑斑驳驳,只拉开了一半,像一只半睁半闭的巨兽之眼。
仓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茶叶受潮后发酵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机油气息。
程兰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像一只灵巧的猫,蹲在一堆高高码放的货箱阴影里。
她透过货箱间的缝隙,一动不动地观察着仓库门口的动静。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军用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视野,停在了仓库门口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独自下车,正是佐藤。
他的表情紧绷,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快步弯腰钻进了仓库。
他没有理会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而是径直走向仓库最深处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个废弃的保险箱,其中一个箱门虚掩着。
佐藤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后迅速拉开箱门,伸手进去翻找。
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手里却只捏着一个空荡荡的牛皮纸信封。
林默早已派人提前将所谓的“账目原件”清空,只在保险箱的角落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火柴盒。
佐藤的眉头紧锁,他发现了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火柴盒。
他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没有火柴,只有盒底用针尖刻着的一行极细、却又清晰无比的小字:“他们让你查我,是因为不敢查自己。”
这句话,是“渡鸦”情报体系内部流传的一句警语,只有达到一定级别的高层核心人员才知晓其深意。
它像一把淬毒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佐藤心中最隐秘的怀疑之门。
远在另一处安全屋的林默,通过“真实之眼”清晰地“看”到,当佐藤读懂这句话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频率在三秒内瞬间突破了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在他头顶那代表着立场与忠诚度的无形标识,正由稳定而深沉的红色,转变为剧烈闪烁的橙黄色。
动摇,已经抵达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