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代号“井上”的犯人因突发“急性胃出血”,被紧急送往日军陆军医院。
然而,那辆救护车却在半路拐了个弯,消失在通往黄浦江码头的夜色中。
医院外围的一处阁楼里,林默放下了望远镜,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身边,程兰的身影融入阴影。
“确认了,车直接开去了十六铺码头,准备沉江。”
“他杀了自己人,”林默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为了简单的灭口,是为了埋葬他自己的过去。从这一刻起,他和我们就一样了,手上沾了自己人的血,再也洗不干净。”一个有污点、有恐惧、且双手沾血的掌权者,才是最好控制的棋子。
深夜十一点零七分,法租界的一处洋行天台。
林默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远处,特高课大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像一只疲惫的巨兽沉入睡梦。
山本被软禁,等待着明日特派员的审判;佐藤则因“破获重大阴谋”而即将得到嘉奖,他永远不会知道,为了这份嘉奖,他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一只可以信任的臂膀。
“‘灰隼’来电,”程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递过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蓝鸢计划’已在伦敦启动,第一阶段目标锁定‘陈维舟’。”
“陈维舟……”林默轻声念着这个虚构的名字,将烟头在护栏上摁灭,火星坠入黑暗。
“很好。现在,该让我们的佐藤课长,帮我办一件大事了。”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比如,想个办法,把山本办公室保险柜的密码,悄悄塞进我的抽屉里。”
林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台的楼梯口,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上海的夜依然深沉,但一张无形的权力网络,已在这片黑暗中被重新编织。
要让这张网变得更坚固,还需要更多的线。
而最高明的伪装,往往需要最精良的印版,用最真实的油墨,印在最普通的纸上,最终,让谎言在光天化日之下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