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秒,一个在寻常人生活中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片段,但在程兰的监听记录里,却是一声无声的尖啸。
这个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够一个人在昏暗的锅炉房里,用微型相机翻拍完一卷胶卷,并将其装入特制的蜡丸中。
“‘鱼’已出网。”程兰冷静地对着桌上的步话机下达了指令。
早已在外围待命的“火种”行动组立刻化作一支邮政巡查队,以检查违规电台为由,突袭了洗衣店隔壁一栋早已被他们确认为空置的民宅。
行动干净利落,不过五分钟,一枚藏在墙洞夹层里的密封蜡丸便被起获。
蜡丸内的情报被迅速破译,内容让指挥部灯火通明。
那是一份近期军粮采购的超标清单,每一笔都指向了审计处的王振邦。
而在清单的末尾,附着一行字迹潦草的暗语:“顾问言,鼠噬仓者,可饲猫。”
这句暗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整个迷局。
他们要用贪腐军粮的“灰鼠”事件,构陷并“喂猫”——除掉另一名碍事的审计官员王振邦。
一场精心策划的嫁祸与清除,已然箭在弦上。
凌晨一点零三分,林默的私宅书房内,烟雾缭绕。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上海市区地图,上面用红黑两色的丝线牵扯着数十个名字和地点。
他刚刚将“顾维钧”、“赵承业”、“洗衣店”、“火药碎屑”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点,用一根新的黑线串联起来。
线索链的终点,清晰地指向了一个被精心布置的替罪羊体系。
赵承业是执行者,王振邦是牺牲品,洗衣店是中转站。
一切都太过天衣无缝,证据链条完整得像教科书案例。
林默的指尖顺着黑线缓缓移动,突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