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沙哑地开口:“……你要我怎么做?”
林默笑了,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落满灰尘的旧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指向一笔十年前不起眼的海外汇款记录。
“明天,在正式的审讯会上,你就说,这份账目是你冒着生命危险,从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偷拍到的。它能‘证明’,我早在十年前就与抵抗组织有资金往来。”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酷:“然后……我会当场揭穿你,证明你为了立功摆脱嫌疑,不惜伪造证据来诬陷你的上司。”
他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你要演一个急于求成、反被聪明误的败类。而我,则要演一个蒙受不白之冤,却因此更受信任的忠臣。”
徐鹤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一向以谦卑温和面目示人的林默,像一把缓缓从刀鞘中抽出的剃刀,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临走前,徐鹤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低声问:“万一……万一我演砸了呢?”
林默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浸染了整座城市的月色,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就只能让你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而在程兰的监控屏幕上,一个代表徐鹤年的红点离开档案室后,第一时间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程兰的手指悬在信号阻断键上,却没有按下。
她知道,那是林默故意留出的口子,是精心准备,允许流出的一份致命的饵。
夜色渐深,这座城市的罪恶与伪装一同沉淀。
林默独自站在窗前,手中那份伪造的账目复印件,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与徐鹤年都是棋子,但今夜,他亲手将自己摆在了棋盘最危险的交锋点上。
棋盘的另一端,那位新任部长同样不会安眠。
他撒下的网,究竟是会捕获猎物,还是会被猎物反过来撕碎?
无人知晓答案。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寂静,也最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