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血迹走!”吴邪咬牙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血迹是新鲜的,留下血迹的人,或许知道出去的路,或许……就是点燃灯的人。找到他,也许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妈的,赌了!”胖子也发了狠,握紧了短刀。
两人抬着担架,小心翼翼地,沿着那若有若无的拖痕和血迹,朝着回廊的深处走去。惨绿色的灯光从两侧墙壁上投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变形,如同鬼魅。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我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碧绿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每一个角落,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回廊似乎没有尽头,只有惨绿的灯火,冰冷的墙壁,和地上那断断续续的、越来越淡的拖痕血迹,指引着方向。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永恒的死寂中单调地重复。压抑,窒息,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重复和死寂逼疯的时候,前方的回廊,似乎……出现了变化。
惨绿色的灯光,似乎变暗了一些。不,不是灯光变暗,而是前方的空间,似乎变得更加开阔了。回廊的墙壁,似乎……到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朦胧的、被绿光映照的黑暗空间。而在那片黑暗空间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巨大的、模糊的、矗立的阴影轮廓。
而地上的拖痕和血迹,也在前方那片开阔地的边缘,消失了。仿佛留下痕迹的人,或者东西,在那里……消失了。
吴邪和胖子停下脚步,心脏狂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们。前方那片黑暗空间,散发着比回廊更加浓重、更加阴森的、令人心悸的气息。那里,仿佛是这片诡异“夹缝”的核心,是“幽冥引魂灯”阵法的源头,也是……一切危险和秘密的所在。
是继续前进,踏入那片未知的黑暗?还是后退,在这无尽的回廊中徘徊至死?
“喵……”
我发出一声低低的、充满了警惕和不安的呜咽,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碧绿的眼瞳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绿光勾勒出的、巨大而模糊的阴影轮廓,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极其不祥的东西。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吴邪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抬脚,迈向了那片绿光边缘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步踏出,仿佛跨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身后的回廊、灯光、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消失。眼前豁然开朗,却又被更加浓郁的黑暗和绿光交织的诡异光影所笼罩。
他们站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地下空间的边缘。脚下不再是白玉地面,而是粗糙的、布满尘埃的岩石。头顶是高不可及的、沉浸在黑暗中的穹顶。而在他们前方,大约几十步开外,是这片巨大空间的中心。
那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矗立着数不清的、高矮不一的、惨绿色的……灯!成千上万盏!与回廊中一模一样的青铜落地灯,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的、静止的火焰之海!而在那片绿色火海的中央,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巨大、更加黑暗的、如同山岳般的……轮廓!
那轮廓,像是一座……塔?一座完全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高耸入黑暗穹顶的、巨大无比的古塔!塔身斑驳,布满了风化和岁月侵蚀的痕迹,塔身上,开着一个又一个黑洞洞的、如同眼睛般的窗口。而在古塔的最底层,正对着他们的方向,有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的、暗沉沉的……门!
门扉之上,雕刻着无数繁复、扭曲、狰狞的图案,在周围无数惨绿灯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死寂、而又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是张家古楼?!这诡异“夹缝”的尽头,竟然是……张家古楼?!不对!是古楼的……幻影?倒影?还是被“幽冥引魂灯”的力量,从现实中“拖拽”出来的一部分?
吴邪和胖子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诡异绝伦的景象,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而我,全身的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充满恐惧的呜咽,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绿色火海中央,那座巨大的、沉默的、仿佛连接着幽冥的黑色古塔,以及塔底那扇紧闭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
那扇门,仿佛正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从中透出比周围绿色火焰更加深邃、更加幽暗、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