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香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什么铁山凝暮色,什么征鸿过塞门,写得太有气势了!完全不像那些娇滴滴的才女作的诗!”
凌风骑着马跟在马车旁,他今日休沐,穿着一身墨蓝色常服,愈发衬得身姿挺拔。
听着妹妹喋喋不休的夸赞,他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马球会上那个鹅黄胡服、点评战术时目光锐利的少女,以及赏花宴传闻中面纱遮面、举止得体的模样。
他原本以为,那沈昭昭不过是个懂得投其所好的商贾之女,或许有几分小聪明,仅此而已。
但妹妹口中这首雄浑苍劲的边塞诗,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自幼长于江南水乡的少女,如何能写出这般贴近戍边将士情怀的诗句?
“哥,你说是不是很厉害?”
凌香见兄长不语,追问道。
凌风回过神,目光深邃,点了点头:“若真如你所说,确实不凡。”
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
“她一个江南长大的女子,怎会对边塞风光有如此感悟?”
凌香不假思索地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昭昭妹妹见识广博,许是从书上看来的,或是听人说起过。反正我觉得她跟别的姑娘都不一样,不仅懂马球,还能作出这样的诗,真是......”
她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凌风没有再问,只是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一样?确实不一样。
这份“不一样”,是源于天性聪慧,还是别有缘故?
他身为京畿卫副统领,职责所在,让他对任何“不寻常”的人和事都保持着警惕。
这位突然出现在永熙城、迅速引起关注、并且似乎有意无意与他妹妹交好的沈府千金,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深了。
而此刻的沈府流霞院内,沈昭昭正临窗而立,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
方才那首诗,是她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既要扬名,就要一鸣惊人。
选择边塞题材,既能展现超越寻常闺秀的格局,又能巧妙地触动凌家这类将门的心弦。
效果看来不错,凌香的反应尤其热烈。
只是......不知那位心思缜密的凌少将军,会作何想?
“蕊珠,”
她轻声吩咐,
“将前日李嬷嬷送来的那几本《永熙诗钞》找出来。”
她需要更多地了解当下永熙文坛的偏好,让自己的“才华”展露得更符合“沈昭昭”应有的轨迹——有灵气,有见识,但根基仍显“稚嫩”。
真正的猎人,不仅要会抛出诱饵,更要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锋芒。
凌风这条线,需要更耐心、更精巧地牵引。
而今日这首诗,便是投向他心湖的第一颗石子。
涟漪已起,且看后续,如何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