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细致周到,关怀老弱;一个雷厉风行,调动青壮,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
凌香敬佩沈昭昭的仁心与细致,沈昭昭则欣赏凌香的爽快与实干。
她们并肩忙碌的身影,成了这废园中最亮眼的一道风景。
忙碌间隙,沈昭昭并未忘记观察与思考。
她注意到废园一角地势较低,积水未退,蚊虫滋生,便对凌香和管事道:“此处湿气太重,久住必生疫病。我看东边那片高地较为干爽,可否请凌姐姐府上的护卫帮忙,引导乡亲们去那边搭建临时窝棚?再让人多运些生石灰来,四处洒一洒,以防时疫。”
凌香闻言,眼睛一亮:“说得对!我这就让人去办!”
她立刻吩咐下去,又忍不住拍着沈昭昭的肩膀,
“妹妹心细如发,连这个都想到了!比我强多了!”
沈昭昭谦逊地摇头:“不过是多看几本杂书,略知些皮毛罢了。”
她又仔细询问了几个灾民,了解水患的根源和损失情况,心中默默记下。
这些信息,或许将来都能成为有用的筹码。
日头渐西,带来的物资发放殆尽,灾民们也大多得到了初步的安置。
废园内的秩序井然,与早晨的混乱绝望已是天壤之别。
沈昭昭与凌香都已是香汗淋漓,鬓发微乱,但看着眼前稍稍安定下来的景象,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默契。
“今日多亏了凌姐姐援手。”
沈昭昭真诚地道谢。
凌香豪爽地摆手:“你我之间何必客气!今日与你一同行善,比在家里听那些夫人小姐们说闲话痛快多了!”
她看着沈昭昭,眼神愈发亲厚,
“昭昭妹妹,我凌香很少佩服什么人,你是其中一个!有仁心,有见识,还有胆魄,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回府的马车里,沈昭昭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略带疲惫却神色平静的容颜。
蕊珠一边为她揉着酸痛的手臂,一边低声道:“小姐今日辛苦了。奴婢看那些灾民,都对小姐感恩戴德呢。”
沈昭昭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没有言语。感恩戴德?或许吧。
但这并非她今日之行的全部目的。
她要的,不仅仅是“人美心善”的名声,更是“有见识、有担当”的评价。
凌香的意外加入和由衷敬佩,更是意外之喜,极大地巩固了她们之间的情谊,也让这场慈善的效果倍增。
她知道,明日,“沈府义女沈昭昭亲赴灾区,仁心善举,见识不凡”的消息,连同她与凌香并肩救灾的佳话,便会传遍永熙城的大街小巷。
而她提出的那些切实可行的建议——区分发放、调动青壮、预防疫病——也必将传入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慈善是手段,名声是阶梯。
而她,正一步步,稳稳地踏在这阶梯之上,向着既定的目标,攀援而上。
寒风依旧凛冽,但她心中,一片冷静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