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时间在浓郁的药香和凝滞的气氛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药力彻底发作,顾玄夜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终于松懈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江浸月就那样站着,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将脸颊埋在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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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烛火跳跃着,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交织成一幅诡异而静谧的画面。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太医再次入内诊脉,确认陛下热度已退,睡得安稳,江浸月才轻轻、却又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和脸颊间抽了出来。
掌心还残留着他滚烫的体温和潮湿的触感,那声模糊的“月儿”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她没有再看榻上的人一眼,转身,对高顺淡淡吩咐:“陛下既已安睡,好生伺候着。”
“是,奴才恭送皇后娘娘。”
高顺连忙躬身。
江浸月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养心殿,踏入暮色四合的宫苑。
冷风拂面,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药气,也让她有些纷乱的思绪渐渐清明。
那一夜的守候,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她尽职地扮演了皇后的角色,仅此而已。
翌日,顾玄夜的高热退去,虽然仍有些虚弱,但已能倚着靠枕处理一些紧急奏章。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病中发生过什么,见到前来禀报宫务的江浸月时,神色如常,甚至比平日更显冷峻疏离,只就事论事地交谈了几句,对于她前夜的探视,连一句客套的提及都没有。
仿佛那紧握不放的手,那依赖的蹭动,那声模糊的“月儿”,都只是她因殿内药气氤氲而产生的一场幻觉。
江浸月也并未在意,平静地禀报完毕,便告退离开。
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当她独自走在宫道上,感受着冬日寒风掠过指尖时,偶尔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掌心中曾停留过的、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滚烫与脆弱,像一枚无意间落入静湖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那泛开的细微涟漪,却久久未曾完全平息。
这偶然流露的、转瞬即逝的依赖,并未软化他们之间冰封的关系,反而让那份强势与掌控,显得愈发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