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吏部尚书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顾玄夜与一直静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幕僚文镜先生。
文镜先生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此刻微微蹙眉,低声道:
“陛下,张潜、赵锋皆是可造之材,此番升迁受阻,时机颇为蹊跷。老臣查过,那几个提出异议的官员,虽非皇后娘娘明面上的人,但其中两人,与近日和娘娘走得颇近的陆文渊御史有同科之谊,另一人,其妻族与负责‘慈育堂’部分采买的皇商过往甚密……”
顾玄夜放下朱笔,身体向后靠在龙椅的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眼神幽深。
“先生不必多言。”
他打断文镜先生的话,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冷意,
“她这是在跟朕闹脾气呢。”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谈论一场针对他心腹官员的政治狙击,倒像是在纵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因为一个唐宝林?还是因为朕那日离开了行宫?”
顾玄夜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朕纳个妃子,她便要在前朝给朕使绊子。手段倒是愈发老练了,懂得借力打力,不留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无妨。”
他淡淡道,目光掠过那绚烂的海棠,投向凤仪宫的方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朕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场无声的较量,没有硝烟,没有咆哮,只在看似寻常的官员升迁和后宫赏赐中,完成了第一回合的试探与交锋。
江浸月用她的方式,清晰地传递了她的不满与反击——她并非可以随意拿捏、用替身来羞辱的对象。
而顾玄夜,则选择了暂时的容忍与观望,如同盘踞的巨龙,饶有兴致地看着爪下的狐狸,如何施展它的灵巧与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