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丝恍惚,这一抹虚幻的弧度,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顾玄夜紧绷的神经!
“砰——!”
他猛地暴起,一脚狠狠踹翻了那精美的皮影戏台!
木架碎裂,幕布撕裂,精致的皮影小人散落一地,被他自己踉跄的脚步踩得粉碎!
“不许想他!!”
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双目赤红,眼神阴鸷得吓人,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江浸月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看清楚了!朕在这里!是朕!顾玄夜!不是那个早就化成灰的楚天齐!!”
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
园内的内侍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江浸月被他摇晃得发髻散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恐,只有一片被打扰后的、冰冷的厌倦。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被毁掉的戏台,只是平静地、带着一丝嘲讽地看着他失控的模样。
她这种眼神,像一盆冰水,浇熄了顾玄夜一部分怒火,却激起了更深的恐慌和绝望。
暴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孩童般的无助。
他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力道未松,但高大的身躯却微微佝偻下来,赤红的眼眸中疯狂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哀恳和卑微。
他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冰冷的额头上,呼吸灼热而急促,声音颤抖着,带着几乎要哭出来的哽咽:“月儿……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重复,像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乞求甘泉。
他从一个暴君,瞬间变成了一个乞求爱的可怜虫。
夜风穿过仿造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月光清冷地洒落,照亮了满地狼藉的皮影碎片,也照亮了帝王那布满痛苦和卑微的、扭曲的面容,以及皇后那双始终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始终没有回答。
仿佛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所有的乞求,都只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她那颗“已经死了的心”上,停留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