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纸递过去。“拿回去吧。”
那人愣住。
“你抄的这些图,传动轴用的是铜件,水泥配比少了火山灰,电报机的线路接反了三处。”林昭说,“这些东西要是照着做,桥塌船炸,人都活不了。”
那人脸色变了。
“我知道你们想学技术。”林昭说,“但不是靠偷。我们开了互市,允许你们派人来学。可你们不走正路,非要走歪门邪道。”
他把图纸往地上一放。“这些是假的。真正的技术不在纸上,在人脑子里,在一代代工匠手里。你们能抄走外形,抄不走经验,改不了材料,更不知道怎么修。”
那人低头看着地上的纸,嘴唇动了动。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林昭说,“一个是把这些假图带回去,你们国内造一堆废铁,浪费钱粮,最后还得来找我们买真货。另一个是留下,以使节身份正式申请学习,我们教,你们学,三年出师,带回真本事。”
风停了一下。
那人终于松开手,短刀掉在沙地上。
他慢慢跪了下来,不是磕头,而是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脑袋。
苏晚晴挥手,两名义勇营上前,把箱子和布包收走。打开检查,里面全是图纸,厚厚一叠,画得密密麻麻。
林昭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官船。
苏晚晴走过来,低声问:“真让他回国?”
“当然。”林昭说,“他回去会说实话。他们会知道,偷来的技术是死的,学来的才是活的。”
“不怕他们下次再来?”
“来多少次都一样。”林昭看着海面,“只要我们一直往前走,他们就永远追不上。”
义勇营开始清点缴获的资料。有人用油纸把图纸包好,放进木盒。另一人检查箱子夹层,发现还有几张小图藏在里面。
苏晚晴把弓收回匣里,甲胄发出轻微的响声。
林昭站在船边,衣袖沾了露水。他没有回望那个坐在地上的间谍,也没有看那些被收走的纸。
他知道这些东西已经没用了。
真正有用的东西从来不会写在纸上。修桥要试三次才能定结构,种稻要看三年天气才敢推广,造蒸汽船更是改了十七版图纸,换了五种材料。
这些事,外人根本不知道。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远处天边有一点亮光,但还没能撕开云层。
官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