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为他而死的人,看着那些因他而死的人,看着十三年前就该结束的一切,终于在眼前结束。
“过。”李道说完这个字,站起来,走到城楼下面。
胡戈从城楼上下来,脚步很慢。走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停下来,扶着城墙,慢慢蹲了下去。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到指尖,像一根被拨动之后久久不能平静的琴弦。
李道在他旁边蹲下来。两个人并排蹲在城墙根下,面前是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远处是还没散尽的硝烟。
“那条过了?”胡戈的声音有点哑。
“过了。”
“保一条吗?”
“不用。这一条就是。”
胡戈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青石板。石缝里长着一株不知名的野草,被踩歪了,但还活着。
“梅长苏这个人,”胡戈忽然开口,“演完之后,我觉得我的一部分跟他一起死掉了。”
李道没有接话。
他想起系统参考画面里的那个版本——在那个世界里,演梅长苏的演员后来接受采访,说过一句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有些角色,演完之后,演员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
不是因为角色改变了演员,是因为演员把自己的一部分血肉。
永远地留在了角色的身体里。
李道站起来。
伸出手。
胡戈握住。
借力站起来。
“走吧,”李道说,“还有一场戏。”
“哪场?”
“梅长苏之死。”
胡戈没有说话。他跟在李道身后,走向下一个片场。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陵城的青石板路上,像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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