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将绷带松开些,让血迹渗出,又打翻药碗弄脏前襟,做出一副重伤未愈却强撑精神的模样。
日上三竿时,江令舟如常来探视。
时言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染血的衣襟上多停留了一瞬。
“世子气色比昨日好些。”江令舟温声道,却掩不住眼中审视。
时言咳嗽两声,虚弱地笑了笑:“多亏将军照料。不知……太子殿下何时再来?臣有些北境军务想禀报。”
江令舟浓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殿下近日政务繁忙,嘱咐世子好生养伤。”
果然。跟他想得没错,太子已开始疏远他,怕是察觉风向不对,准备切割了。
时言故作失望地叹气:“是臣唐突了。只是父亲来信问起那枚玉佩……不知太子殿下可曾查出什么?”
“此事世子不必挂心。”江令舟语气生硬地岔开话题,“大夫说再服七剂药,世子腿伤便可好转。”
时言乖顺地点头,却在江令舟转身时瞥见他腰间露出一角火漆密函。
正是影七提到的太子府式样。看来太子与北境的秘密联络仍在继续,这或许能成为他投靠九皇子的筹码。
三日后,酉时将至。
他借口胸闷支开守卫,在陈锋协助下换上小厮服饰,从偏门溜出别院。
秋雨绵绵,他裹紧斗篷钻进一顶青布小轿。轿帘落下刹那,他摸了摸袖中暗藏的匕首。若沈云烬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杀他,至少不会毫无反抗。
醉仙楼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天字房更是专供王公贵族的隐秘雅间。
他推门而入时,沈云烬正临窗而立,一袭月白长衫,上面还绣着竹叶暗纹,腰间松垮垮系着青色绦带,倒衬得身姿愈发清瘦挺拔。
“臣参见九殿下。”
沈云烬悠然散漫地转过头来,薄唇微勾:“季世子好大的胆子。”
他指尖轻叩案上一封密函,似笑非笑,“你可知构陷皇子是何等大罪?”
时言抬眼,认出那是他让陈锋送出的那封信。看来沈云烬连碰都不愿碰,直接原样退回。
“殿下明鉴。”时言不退反进,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这是太子写给北境督军刘珅的密函副本,提及‘大事将成,速备兵马’八字。殿下觉得,若呈于御前,陛下会作何想?”
沈云烬瞳孔微缩,终于正眼看向时言:“你为何帮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