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了。”
时言盯着他,目光带着审视,“之前我坠河,你救了我还教我医术;我被囚在深宫,你冒险带我逃离;如今宫变,你又不顾危险将我带出皇城。”
他微微倾身,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姜云升,你到底图什么?”
屋内一时寂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姜云升终于抬起头,唇角仍挂着那抹玩世不恭的笑,眼底却深不见底:“我图什么?图你欠我人情,日后好讨债。”
时言摇了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是决然:“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姜云升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季时言。”他背对着他,声音很轻,“有些事,不必问得太清楚。”
时言望着他的背影,胸口微微发闷。
他猜到了。
或者说,他早就该猜到。
那些似有若无的注视,那些恰到好处的援手,那些玩笑般说出的“你若需要,我随时在”……
不是恩情,不是义气,而是……
“姜云升。”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不值得。”
姜云升肩膀微微一僵,却仍没回头,只是轻笑一声:“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时言攥紧了手指,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
他想让他知难而退,想让他别再为自己涉险,更想让他死心。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成了扎人的刺,“你知道的,我心里有人了。”
姜云升的背影一动不动,仿佛凝固在了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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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低低“嗯”了一声,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我知道。”
他转过身,脸上仍是那副散漫的笑,眼底却像是隔了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阿言,你不必觉得亏欠,也不必觉得负担。我救你,只是因为我愿意。”
“至于别的,”他顿了顿,笑意淡了几分,“你放心,我不会越界。”
时言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别再为我冒险”,可最终,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轻声道:“姜云升,谢谢。”
姜云升笑了笑,没再说话。
窗外,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自宫变后,沈云烬几乎不曾合眼。
御书房内,案几上堆满了密报,每一封都被翻得卷了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