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不是他记忆中的顾宴修。
他记忆中的顾宴修会在他每次靠近时眼睛发亮,会不厌其烦地抚摸他的头发,会在他调皮捣蛋时假装生气却总是第一个破功笑出来。
“我这次彻底恢复人形了。”时言强笑着展示自己的手臂,“你看,连疤痕都没……”
话未说完,顾宴修已经转身:“看到了,很好。”
时言的手僵在半空。从前他哪怕被树枝划破一点皮,顾宴修都会紧张得不得了。现在这样彻底的恢复,却只换来一句“很好”?
“我做错什么了吗?”时言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顾宴修看着他,然后小幅度摇了摇头:“别多想。”
他抬手似乎想拍拍时言的肩,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收了回去。
“我没有多想。”时言上前一步,突然发现顾宴修的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灰暗,像是蒙了一层雾,“你的眼睛怎么了?”
“无碍。”顾宴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死水一潭,“你先回去吧。”
时言胸口发闷,一把抓住顾宴修的手腕:“你到底怎么了?从魔宫回来后就怪怪的,是不是萧鸠离对你做了什么?”
掌下的手腕有些凉,脉搏也很平稳。可让时言心惊的是,顾宴修对他的触碰毫无反应。明明从前只要他指尖轻轻一碰,这人就会立刻反手握紧。
“我很好。”顾宴修抽回手,温声叮嘱他:“你刚恢复,别着凉。”
时言鼻尖一酸。这样疏离的关怀,比直接拒绝更让人心碎。
他咬了咬唇,突然踮脚吻上顾宴修的唇角。这是他们之间的小默契,每次顾宴修生闷气,一个亲昵的小动作就能让他消气。
可这一次,唇瓣相触的瞬间,时言只感到一片冰冷。顾宴修既没有像从前那样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也没有无奈地笑着说他胡闹。他就那样站着,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
“宴修?”时言退后半步,声音发颤,“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顾宴修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不是。”
“那为什么你都不理我?”
“没有为什么。”顾宴修转头望向窗外,“回去吧。”
时言站在原地,看着微风吹起顾宴修的衣角。那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整个世界。
他忽然想起在上京城的那段日子,顾宴修从背后环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说“真想就这样到永远”。
而现在,这个人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