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
谢清珩面色不改,垂眸饮尽杯中黑色的酒液,仿佛只是寻常魔修在躲避上位者的视线。当他再抬眸时,云寂舟的目光已移向别处,与身边一位身披黑纱的女魔修说笑着什么。
宴会继续在喧嚣中进行。正当气氛被推向高潮,几个魔将吵嚷着要更刺激的“乐子”时,云寂舟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聒噪。”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喧闹声为之一静。
“既如此,本座便让你们看点新鲜的。”他拍了拍手。
“带上来!”有人高喊。
几个身形高大的魔卫推搡着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穿过人群,朝大殿中央走去。
周围的魔修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时言被推到了殿中央。
谢清珩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和他预想中完全不同。
时言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或者说,有,但被精心掩饰了。
他穿着一袭从未见过的衣袍,质地轻薄,衣料是半透明的深绯色鲛绡,层层叠叠,看似繁复华丽,却在行走间、灯光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少年清瘦单薄的身体轮廓,腰身被一条缀着细碎黑曜石的腰带勒得极细,更显出一种脆弱易折的美感。
他脸上似乎也施了薄粉,遮掩了憔悴,唇上点了淡淡的朱色,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甚至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冶艳。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半垂着,眼睫轻颤,嘴唇紧抿,整个人透出一种沉默的、隐忍的、却无法掩饰的不情愿。
像一只被强行套上华丽羽衣、推到人前展览的雀鸟,无声地抗拒着。
短暂的寂静后,大殿轰然炸开。
“嘶——这就是圣子抓回来那个人族小子?”
“这模样,倒是比那些魅魔还勾人几分!”
“哈哈,圣子好眼光!这般姿色,杀了可惜,不如……”
“听说骨头很硬?啧,这身打扮,再硬的骨头也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