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幽香浮动,暗红的纱幔层层垂落,将那张宽大的床榻笼罩得若隐若现。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光影迷离。
谢清珩的目光在踏入内室的瞬间,便锁定了那张宽大的玄玉床榻,以及,被束缚其上的人影。
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时言被换了一身……喜服。
是的,喜服。
大红的绸缎,金线绣着繁复的纹样,衣襟半敞,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他的手腕被柔软的红色绸带绑在床头,脚踝也被同样材质的束缚固定,整个人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仰躺在铺满黑色丝绒的床榻上。
更荒谬的是,他的头上,还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盖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约透出底下那张脸的轮廓。
这场景,荒诞、诡异,又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亵渎感。
谢清珩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向前走了几步,靴子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床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身体瞬间绷紧,被束缚的手腕挣动了一下,绸带勒出更深的红痕。
“滚开!”
时言的声音透过红纱传来,嘶哑却凶狠,像只炸毛的猫,“云寂舟,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最恶毒的词汇,最终咬牙切齿地挤出:“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谢清珩的脚步停在了床边。
这狠话从时言口中说出来,配上那身滑稽又可怜的装扮,本该显得可笑,却莫名让他心头微动。
他的小徒弟,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虚张声势地亮爪子了?
不再是那个在师门里畏畏缩缩、任人揉捏的闷葫芦,倒有了几分鲜活气。
这变化,挺好的。
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竟低低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床上的人明显僵住了,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红纱下的轮廓微微偏头,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
“你笑什么?!”时言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我警告你,别以为这身打扮就能怎样!我师尊,我师尊他……”
提到“师尊”二字时,他的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了某个不敢深思的禁忌,又硬生生刹住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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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珩垂眸看着床上的人。红纱朦胧,勾勒出时言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能想象,那双眼此刻一定瞪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愤怒、恐惧,或许还有一丝倔强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