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消失,是“从未存在过”——地板上连画痕都没有,光滑如初。
“很好。”韩枫说,“现在试试收敛冠冕本身。想象你头顶的不是冠冕,是一顶普通的帽子。很轻,很软,可以随时摘下来。”
这次更难。星辞试了三次,冠冕只是变淡了一点,依然悬浮着发光。第四次时,她额头上渗出细汗,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陆星眠想说话,沈砚辞摇头制止:“让她自己突破。”
星辞咬住嘴唇,闭上眼睛。这次她没有“想”,而是回忆起一些画面:海岛的阳光,风干番茄的味道,秦月缝的歪翅膀布偶,还有深海人鱼心核的歌声......那些温暖的、平凡的、不需要任何力量去证明的东西。
小主,
冠冕开始收缩。
不是变淡,是实体收缩,从华丽的头冠形态,慢慢缩小、变形,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金银双色的发卡,别在她头发上。发卡还在发光,但光芒很微弱,像夜光贴纸。
整个机房里的能量读数瞬间下降百分之九十。
韩枫球体内的液体冒出一串气泡——这是他表达惊讶的方式。“天才。不,天才都不够形容。她不是压制力量,是把力量‘折叠’起来了。像把一件大衣叠成口袋大小。”
星辞睁开眼,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卡:“这样行吗?”
沈砚辞查看监测数据:“行。现在的能量读数在正常阈值内,除非近距离扫描,否则不会被发现。”
“但发卡形态能维持多久?”陆星眠问。
“不知道。”韩枫老实说,“这是第一次有活人把冠冕变成发卡。我建议先测试稳定性。星辞,你试着保持这个状态,做点日常的事——比如吃饭、睡觉、跟机器人聊天。如果超过二十四小时不发卡崩掉,就算成功。”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废都地下三百米深处,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星辞顶着小发卡,在机房里跑来跑去。她帮向日葵医疗机器人给它的“花盆”换电池——虽然向日葵坚持说自己“光合作用就够了,但偶尔充电是社交礼仪”;她和小七学用机械臂打结——小七的四只手臂能打出十七种不同的结,但它最擅长的是死结,且以此为荣;她还试图教韩枫的大脑球体唱儿歌,结果大脑在营养液里抽搐了几下,发出类似电子羊叫的声音,把星辞逗得大笑。
陆星眠和沈砚辞也没闲着。他们整理从海岛带来的物资,检查装备,制定应急预案。沈砚辞还抽空研究了星辞新能力的数据,发现冠冕进化后,她的能力出现了“分工”:金色纹路代表生命与创造,银色纹路代表秩序与稳定。左手金光能催生植物、治愈伤口;右手银光能稳定结构、解析物质。
“理论上,她现在可以一边种番茄,一边让番茄的分子结构更稳定,种出永远不会烂的番茄。”沈砚辞在笔记本上写,“但代价是番茄可能会失去‘腐败’这一自然属性,变成某种......永恒的存在。这涉及哲学问题:没有死亡的生命,还算生命吗?”
陆星眠正煮着一锅速食粥——用废都循环水煮的,味道有点怪,但还能吃。“我觉得你思考太远了。她现在需要的不是种不朽番茄,是如何在监察会大军压境时保护自己。”
正说着,警报响了。
不是刺耳的警笛,是韩枫用合成音朗诵:“注意,注意,有不速之客闯入客厅。数量:二十三。装备:精良。态度:不友好。建议:关门放狗。虽然我们没有狗,但有机械猎犬,效果差不多。”
控制台屏幕亮起,显示废都地面入口处的画面:二十三台银白色装甲步行器列队进入,每台都配备重武器。队伍中央,是一台特别高大的指挥型机甲,舱门打开,走出一个人——
秦月。
她穿着监察会的黑色指挥官制服,肩膀上银眼徽章闪闪发亮。但她的脸色很差,眼袋很重,像几天没睡。她抬头看向最近的监控摄像头,嘴唇动了动。
韩枫把声音放大。
“韩枫,我知道你听得到。”秦月的声音很疲惫,但很坚决,“交出星辞和她的监护人。这是最后通牒。监察会已经授权使用武力,如果你抵抗,我们将彻底净化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