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的门是整块水晶,透明但无法推开。门上有一个复杂的几何锁,由旋转的柏拉图立体嵌套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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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设计的‘完美门锁’。”正十二面体解释,“需要按特定顺序旋转十二个几何层,每层对准正确的角度,误差不超过0.1度。解锁序列是……”
它开始报出一长串数学公式。
“老林在里面等我们解完这个?”陆星眠难以置信。
“理论上是的。”正二十面体承认,“我们认为这能提供优质的智力锻炼。”
星辞没有听公式。她走到门前,手掌贴在水晶表面。金银色的光从她手中流出,不是去破解几何锁,而是直接与水晶材质共鸣。她轻声说:“你知道的,真正的好门,应该为想进来的人打开。”
水晶门微微震动。然后,在规律守护者们震惊的频率波动中,它没有按几何序列解锁,而是像冰块融化般,从中间缓缓化开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毛毛糙糙的洞,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
“这不……”正四面体刚想说什么。
“这很温暖。”不规则球体打断它,“看,融化的形状像不像一个拥抱?”
孩子们钻进门洞。竹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优化”。
所有家具都是几何晶体构成,桌椅高度、角度都符合人体工学最优值,但硬得像石头。书架上的书被替换成了水晶板,上面刻着无限精密的数学公式。连窗户透进来的光,都被棱镜分解成标准光谱,在墙上投出完美的彩虹条纹。
老林坐在屋子中央的“最优冥想垫”上——那是一个悬浮的、缓慢旋转的正球体,他盘腿坐在上面,姿势标准得像瑜伽教材插图。但他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他进入了深度冥想来对抗环境的不适。”正八面体检测后说,“但如果再不离开,他的生理系统会逐渐适应这种‘完美’,最终失去回归自然的能力。”
“怎么叫醒他?”星辞问。
“最优方式是……”正二十面体又要开始计算。
“这次让我来。”艾米丽走到老林面前。她没有试图用标准方法唤醒,而是开始哼唱一首歌——不是任何现成的曲子,是她即兴创作的,调子有点跑,节奏不稳,歌词是随口编的:“老林老林快醒来,你的茶凉了不好喝,几何椅子硬邦邦,不如蘑菇王座软和和……”
荒腔走板的歌声在完美的几何空间里回荡,产生了奇特的音效——回声被水晶表面反复折射,变得扭曲、重叠,最后形成了一种混乱但生动的音场。
老林的眉毛动了动。
哈桑加入进来,用沙漠调子即兴伴唱:“骆驼说它想你了,地衣等你讲故事……”
萨米用部落的节奏拍打自己的大腿,莉莉模仿极地风声,阿勇哼起珍珠白豚的游动频率。
星辞没有唱歌。她只是走到老林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冷,皮肤因为长期接触晶体而变得干燥。她将自己手腕上的“零”标记的温暖传递过去,不是能量治疗,是最简单的体温。
金银色的光顺着她的手流到老林手上,然后,老林的手指轻轻回握。
他睁开了眼睛。
眼神先是迷茫,然后聚焦在星辞脸上,最后环顾四周,看到那些还在荒腔走板唱歌的孩子们,以及悬浮在门口、几何体表面闪烁着困惑和好奇光芒的规律守护者们。
老林笑了。那是一个疲惫但真实的笑容。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完美困不住跑调的歌和温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