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你就给咱端。聂个（刚才）你问智慧？你知道，娃在山里忙着呢，没啥事就不常回来。今日个还算好，半晌午娃从山里回来时背了一捆硬柴，聂个吃了点，拿了两本书就又进山去咧。”说话间，就走到水缸旁拿起水缸上的枣红色木盘把案板上的五碟子肉全放进木盘中，说：“虎言兄弟，好了，这下你来端。”

秦虎言端着盛满五碟子肉的木盘还贪婪地扭头瞅了瞅锅里翻滚着的鹿肉汤：“嗬，这一锅汤闻着就香！”说着跨过厨房门槛向堂屋走去。

秦虎言所说的胡智慧是胡洪礼和刘英嫂子的儿子，今年刚交上十八岁，大个子，长得眉清目秀，一身的好武功，如果打斗起来，三五个同龄人很难接近他。胡智慧是村里的美男子后生，平常在大队药场里种药，也研读秦岭里各种药的药性。十来岁时，父亲胡洪礼言传身教教他打猎练武，这几年他练就了一手好枪法和好武功。胡洪礼还有一个姑娘叫胡智梅，是胡智慧的妹妹。胡智梅跟秦玉兰同岁，但比秦玉兰大生月，也在槐西中学读初中，和秦玉兰是一个班的同学。通常，星期六和星期天放学和上学，来回要走二十多里路，两个女娃娃一块儿去一块儿回，他俩总在秦家山玉兰家门前汇合也在那里分手。上学放学路上两人要么谈论交流学习体会要么研讨疑难问题要么交流生活点滴，几年下来，两个人的感情好的形同姐妹一般。

秦虎言端着五碟子鹿肉就像个跑堂的伙计一样走进堂屋，刚进门就学着跑堂的叫开了嗓子：“来了，大家请——”

王支书、胡洪礼两个人从木盘中把五盘肉摆上方桌。鹿肉的香味直往人的鼻孔里钻。

这时，刘英走进堂屋，高兴地对大家说：“王支书，你几个慢慢吃、消停喝，厨房里还有事，我就先去忙了哦。”说罢，转身走出了堂屋又走进厨房。

胡洪礼拿起酒瓶，对着瓶口轻轻一咬，瓶盖儿就被打开了。然后他给每个人面前的酒盅里倒满了酒，说：“来，大家都端起来。这第一杯酒是给李老师接风，哥儿几个碰一下。”

不由分说，四个人端起酒盅轻轻一碰“滋儿、滋儿”地一饮而尽。

胡洪礼又给每个人倒上后，说：“第二杯，我提议敬王支书亲自跑公社接回李老师。王支书辛苦了！”说完就自己先干了。秦虎言、李老师也喝掉了杯中酒。只有王支书滴酒未喝。

胡洪礼、李老师、秦虎言脸上不悦地盯着王支书的酒杯看，大家都对他没喝掉这杯酒有意见。

王支书自知理亏，但还满嘴的狡辩：“这酒敬的不对，我有愧领受。就算要敬，也应该敬孔文副主任，这都是他安排的，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咱们敬孔文吧！”王支书端起酒杯但就是不喝，他在等着秦虎言、李新强、胡洪礼一起重新喝。

胡洪礼有点不高兴了，盯着王支书说：“兄弟，刚才敬你的酒，你还没喝呢！”

大家都在看王支书，没有一个人再给自己面前的酒杯里添酒。

胡洪礼不愿意王支书的不爽快，自己提议的酒王支书不但没喝，却反过来劝别人喝他提议的酒，于是就用沉默来表示抗议。

秦虎言实在看不过去了，便直截了当地以强硬的态度反击王支书：“孔文不是不在现场吗？我看还是你喝，就该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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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洪礼说：“虎言兄弟说的对！这杯酒是我敬支书的，支书应该喝。”

胡德贵也附和胡洪礼和秦虎言，板起脸说：“你就甭再耍赖了。”

王定乾实在没有办法再赖下去，眼见耳听大家都对他不满意，也只好喝下了一直捧在手中的那杯酒。

胡洪礼再次给每个人倒满，表情严肃地盯着王定乾说：“刚才是王支书捣乱耍赖，接下来的这杯酒我还敬王支书。”

王定乾眼睛瞪得跟牛蛋似的，马上接过话茬说：“还敬我？敬我啥？”

胡洪礼盯着王定乾说：“敬你这些年带领社员含辛茹苦改变咱这山区面貌。你看看，咱这儿虽说地处浅山区，可这几年日子过得有模有样，不比下面那几个平原大队差，地里种啥长啥。今年年底，家家户户肯定不少分。就敬这！有道理么？”

王支书进一步狡辩说：“这都是各个生产队队长领的好，像虎言这样的队长。再说了，也是乡亲们努力大干苦干的结果嘛。好了，我看咱们还是一起喝吧！”

胡洪礼不再坚持。于是，大家高兴地碰了杯，再次“滋儿、滋儿”地一饮而尽。

“好，三杯酒喝下了，都拿起筷子，下手！”说完，胡洪礼再次谦让着给每个人的杯中再次倒满了酒。

“嚯，还没进院子，就闻到酒香肉香咧。”胡德林刚进头门就朝屋里喊。声音刚落下，人就走了进来。

胡洪礼起身去迎，见胡德林已走进了堂屋，急忙说：“德林哥，快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