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望远镜,崔师长想起了借枪的事,就问高团长:“老高啊,借枪的事后来怎么样?”
见崔师长对借枪这事感兴趣,高团长也就来了精神。他对师长说:“嗨!这事啊,连朱军长都惊动了。我让鹏翔去第1军借,老首长知道我们的机枪不够用,指示李志勇副部长说,高海峰要多少就给多少,仓库里有多少就借多少。老首长还是那个脾气,豪爽得很,义气得很,对我们是倾囊相助毫不保留,难怪周总理对老首长都有着很高的评价。”
崔师长说:“是啊!我们这些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人,互相帮助友爱协作都是发自内心的。别说用枪了,关键时候他连命都舍得。朝鲜那会儿,朱军长在五十八师当政委,军里给他和黄朝天师长的命令是要他们带部队向后撤退,本来完全可以一撤了之,可当时大量的兄弟部队还没有及时撤到安全位置,还有好不容易运上来那么多的弹药物资也没有转移到志司要求的地方。朱军长当时就说,总不能让这些弹药物资成为美军的战利品吧?也总不能眼见着兄弟部队被美军消灭了吧?咋办?打这个龟孙王八就是了。于是,他们就地停下来与三倍于己的美第9军在北汉江一线激战了八个昼夜。黄师长、朱政委才几千人,他们舍生取义,把死留给自己,把生留给兄弟部队,那一仗打得惨烈啊!部队死伤无数,硬是把敌人死死地钉在了汉江边上。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场战斗!”
谈起自己经历的那些艰难岁月,内心就百感交集。从一个小青年开始参加革命,在漫长的革命战争中,他们经历过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那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革命军队的胜利,不仅是他们个人的光荣,更是我们这支人民军队的光荣。看着眼前的这些战士,再看靶墙下的靶子,战士们一波一波地扑向阵地,把仇恨的子弹射向靶墙下的“敌人”,崔师长仿佛又回到了炮火隆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们的这些战士一旦走向战场,将是侵略者的梦魇!战士是我们这支人民军队的基石,没有他们,我们什么也干不成。当下,要让我们的战士多学知识多增长才干才行啊,争取让他们把所有武器的操作技能都学会,要让战士们个个都成为技术能手。过去,我们部队都是不认字的工人农民,在这方面我们吃的亏太多了,教训深刻啊。”
几位首长说着走着,走着说着,一直走到第4连的阵地上。
高团长说:“师长,这次轻机枪射击训练就是周炳坤特意安排的,他的想法和师长的想法是一致的,就是要让战士们把目前装备的武器都训练一遍,就是要用实弹射击来锻炼部队锻炼战士。下一步,我们还将准备教战士们学会打四零火箭筒、学会打迫击炮。争取让这批战士在下半年的实弹战术综合演练中成长为一支生力军。师长,您今天不只是看战士闪打机枪的吧?”
崔师长说:“小林不是通知过你们了吗?我还想对新战士的教育、训练、生活等各方面有个了解。老高,等会儿咱们到树阴下开个座谈会,让炳坤、志强都过来,我想听听他们的汇报。”
高团长说:“树阴下太简陋了,外面天太热,要不咱回团里坐在会议室开?”
崔师长果断地说:“靶场上就好,战士们都在靶场上嘛,他们都不怕热,我们怕什么?就让炳坤和志强他们简单汇报一下就行。”说着,几个人站在第4连战士的身后继续观看射击情况。“哒哒哒……”几十名战士向着前方的靶子不间断地实施射击,机枪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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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看完这一轮射击,几位首长才快步走向靶场北侧的那一排杨树树阴下,比起在靶场顶着烈日,树阴下还是凉快多了,小风一吹,让人也清爽了些。周营长让营部的几个战士拿来了几个小马扎,首长们坐在树荫下开起会来……
五天的射击预习和实弹考核结束了,战士们全都熟练掌握了班用轻机枪的实际操作。经过五次实弹射击考核,新兵第1连的秦大山又一次拿下全营第一名的好成绩。粗略一算,近半年时间里,秦大山在队列训练、器械训练、五百米障碍训练、越野训练和冲锋枪、班用轻机枪训练上都取得了全营第一的好成绩;跳伞训练不论是地面动作还是空中跳伞也都走在全营的前列。这样一来,秦大山在共同科目和射击训练上被营、连评为了全优战士,营连嘉奖就得了六个。
崔师长在靶场上听汇报时也给全师的下一阶段工作提出了明确要求:所有的新兵要尽快学会步兵支援(伴随)火炮、高射机枪的实操及反坦克地雷的埋设;我们当前面临的最大和最危险敌人已经装备了数量可观威力强大的步兵战车、装甲车和坦克,这是对我们反侵略战争最大的威胁,要把新型四零火箭筒的训练和实弹射击以及反坦克地雷的使用作为重点进行训练,要根据训练进度专门安排一次实弹射击和反坦克地雷的埋设。东北边防部队在珍宝岛作战中用反坦克地雷把敌人的新型坦克履带炸断以后才沉入江底的。
于是,崔师长要求新兵训练的几款武器就正式提上了全师两个新兵营的训练日程。火炮、40火箭筒的操作和高射机枪训练在步兵专业里要求各炮手、枪手密切配合的班(组)武器,也是各级首长非常看重的火力支援或火力伴随武器,这几种武器携带方便、机动灵活、火力强悍、便于操作,配属或伴随步兵班(排)能发挥奇效。但要真正把这几款武器的训练贯彻好落实好,其实也遇到了同班用轻机枪训练同样的问题,就是现有装备数量太少,只能满足三分之一的人员使用。咋办?活人总不能被尿给憋死!经过集思广益,还是想出了一个法子:用全团所有的火箭筒、火炮和高射机枪及反坦克地雷,采取四个连交叉交替训练的方法,用半个月时间,抽调动懂专业的技术骨干组织教学和训练。这个方案上报到团里迅速得到了高团长的批准,他指示由黄副团长牵头具体抓落实。于是,师操场、团操场、东靶场全都被利用起来了。半个月后,所有的新战士都掌握了上述武器的操作规范,像秦大山、田源这些文化程度高的战士具备了计算炮兵射击诸元的计算兵和炮长的能力,班(组)配合起来也相当默契娴熟。
经过常副参谋长和林副科长的检查,崔师长决定要检验一下部队的训练成果,指示司令部安排两天时间把两个新兵营拉到黄河滩区搞一次战术背景下的实弹射击训练。
40火箭筒、60迫、高射机枪实弹射击和反坦克雷埋设如期在黄河滩区进行。
凌晨四点,空降兵第1团新兵营一阵哨声响过。周营长下达了出发命令,战士们全副武装,按照自己在班(组)担任的角色,扛着弹药箱、高射机枪、通信器材、反坦克地雷快速登上汽车,车队沿着城市边沿向着黄河滩区驶去。
在开进途中,由新战士担任班长,沿途完成了通过“障碍区、炮火封锁区、放射性沾染区”等战术科目的演练,最后顺利开进由指挥组提前预设在黄河滩区的隐蔽阵地。
实弹射击按照60迫、40火和高射机枪的顺序从第1连至第4连依次进行,各班(组)的射击成绩当场公布。为了公平公正公开,高团长要求临时给各炮(筒、枪)赋予任务和射向,当场决定射击诸元,射击准备由各炮自行完成,目的是为了考察炮长的计算和装定射击诸元的能力,同时考察各炮步调一致的协调配合能力。
崔师长早有指示,实弹射击每个环节都由新战士完成,完全抛开骨干班长的指挥和干预,但从安全的因素考虑,各团要派出熟悉专业的骨干到现场做业务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