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和灼热的视线击中,脸颊不受控制地再次泛起红晕。她下意识地微微垂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袖的精致蕾丝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压下心头那份熟悉的悸动。叶秋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时光的闸门——那年九月带着凉意与草木清香的风,似乎又从记忆深处徐徐吹来……
下课铃的余韵还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抱着厚重法学典籍的许晴随着人流走下楼梯。刚转过楼梯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钉在了原地,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教学楼前高大的梧桐树正簌簌落下金黄的叶片,细碎如金箔铺了一地。而在那一片碎金之上,香樟树的浓密树荫下,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安静地泊着,夕阳的金辉为它镀上一层梦幻般的暖金色光边。
更引人注目的,是车前扯开的那幅米白色横幅,被微风轻轻拉扯着,上面遒劲有力的墨色大字在光线下格外醒目:“许晴,我想和你从专业课到一辈子。” —— 那是属于那个年代年轻人最直接也最张扬的浪漫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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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幅下,叶秋西装革履,平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被风拂乱了几缕,额角甚至渗出了薄汗。他手里捧着一大束精心包裹的白玫瑰,花瓣上凝着剔透的水珠,纯净得不染尘埃。当他的目光捕捉到楼梯口的许晴时,那双总是闪烁着自信光芒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慌乱,连带着耳廓也迅速染上绯红。
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台词似乎卡在了喉咙里,声音带着明显的微颤:“我……我知道今天这样可能有点……冒失。但是从……从第一次在法理课上,看到你坐在前排,低着头一丝不苟地记笔记,侧脸专注得像在发光……我就想……” 周围的起哄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如同浪潮般涌来。许晴感觉脸颊烫得惊人,几乎能灼烧皮肤,她下意识地将厚重的法典举起到脸颊旁,试图遮挡那无数道好奇而促狭的目光。
然而,书页的缝隙间,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站在横幅前的挺拔身影——那个在课堂上引经据典、舌绽莲花的男生,此刻竟像个等待宣判的少年,紧握着花束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无措和期待。就在心跳如鼓的时刻,她清晰地听见他努力压过喧嚣,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补充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太张扬让你难堪了,我现在、立刻就把它收起来!我只是……只是怕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许晴的心,在那个瞬间被一种酸涩又甜蜜的情绪涨满。她忽然抿唇一笑,不再犹豫,放下挡着脸的书本,快步穿过人群主动走向他。
叶秋紧张地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几乎屏住了呼吸。直到她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束带着露水的白玫瑰,冰凉的湿意透过包装纸传递到指尖,却奇异地安抚了她心中的喧嚣。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泛红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声音带着一丝俏皮的埋怨,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你是不是傻?搞这么大阵仗,以后我在这栋楼里上课,岂不是要被人围观到毕业?”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然而叶秋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随即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孩子气得逞的灿烂笑容。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赖皮:“那……以后我天天来接你送你,我说到做到!”
思绪如同纷飞的梧桐叶,在记忆的深秋里盘旋。手背上忽然覆上一片温热的触感,将许晴从遥远的时空拉回。她微微一怔,对上叶秋近在咫尺、满含温柔笑意的眼眸。“在想什么?脸怎么又红了?” 他低声问,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
“在想你当年的蠢事。” 许晴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指尖却带着几分依恋,回扣住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捏了捏,“后来你非缠着要拉我去伦敦留学,说什么要一起看更大的世界……结果呢?刚到伦敦还没半年,就又搞了桩惊天动地的‘蠢事’,比教学楼下那次更甚。” 她的语气里是浓浓的怀念,毫无责备之意。
叶秋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的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温柔地摩挲着许晴无名指上那枚简约却不失璀璨的钻戒戒圈,指腹清晰地感受着戒圈内侧那处微小却意义非凡的刻痕——“Y&X”。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声音也放缓放轻,仿佛再次被伦敦冬日细雪的气息所包裹:“那不是‘蠢事’……晴晴,那是我精心准备了整整半年的……心意。” 他的话语如同温柔的雪片,飘落回那个特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