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千雪也紧随其后,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凑近,指着其中一道题,语气带着点忐忑:“我也来排队了。这道题我倒是算出个答案,但步骤怎么看怎么别扭,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哪儿不对,你帮我掌掌眼呗?”
陈海钰一见这“学霸辅导小分队”又开张了,立刻不甘落后地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什么题这么难?让我也开开眼!”他一把接过付佳星的练习册,眯着眼扫过题目,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嘴里发出“嘶……”的一声长气,“嚯,这道题……有点东西啊,涉及到二次函数图像和不等式的结合应用,拐了好几个弯儿,我昨晚也卡在它这儿半天没啃动,脑瓜子嗡嗡的。”
叶晓月看着周围瞬间聚集过来的几个脑袋——左边是陈海钰探过来的、写满求知欲的脸,右边是付佳星和练千雪急切的眼神,连前排的安逸也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转过身加入了围观行列。她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推拒,利落地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铅笔,翻过练习册空白页,落笔先在纸上迅速画出一个清晰的直角坐标系。她指尖点着图形,声音不高,语速适中,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大家看,这道题的突破口,首先要从这里入手……”她的讲解逻辑清晰,每一步推导都解释得细致入微,遇到关键步骤或容易混淆的点,总会适时停顿,抬眼轻声问一句:“这里能理解吗?需不需要再拆细一点讲讲?”
付佳星一开始还苦着脸,小手无意识地揪着练习册的页角,随着叶晓月的层层剖析,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迷茫的雾气散去,骤然亮起恍然大悟的光芒,忍不住“啪”地轻轻拍了下桌面:“哦——!原来卡壳在这儿了!我之前顶点坐标死活算不对一个小数点,难怪后面推导全盘崩塌!茅塞顿开啊!”
练千雪也连连点头,长长舒了口气:“我就说嘛,总觉得少点啥!原来关键步骤里漏了一个重要的验证环节!晓月你简直是人形显微镜!太感谢了!”
陈海钰也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懂了懂了!我就说我昨晚怎么钻了死胡同光在那堆代数式里蛮干,完全忘了结合图像这个直观法宝!叶姐思路清晰,佩服佩服!看来以后得拜你为师了!”他笑嘻嘻地拱手做了个夸张的“膜拜”姿势。
叶晓月面对着伙伴们真诚的道谢和调侃,刚想摆手谦虚两句,忽然感觉自己的右边衣袖被什么东西极轻微地触碰了一下。力道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她下意识地停下话音,侧过头去。
只见坐在她右侧靠窗的林寒,不知何时抬起了头。他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正虚虚地点着自己摊开的数学课本上的一道几何证明题。他先是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还在讨论的几人,似乎有些犹豫,随即才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叶晓月脸上,声音放得极轻,几乎要淹没在旁边的谈话声中,清澈的嗓音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请问……”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道题的辅助线……是不是……应该这样添?”他用笔尖在图形上虚画了一条线,眼神带着询问和些许不确定,耳廓似乎泛起了极淡的红晕。
叶晓月微怔,没想到这个安静得近乎隐形的新同桌会主动提问。她立刻收敛心神,脸上的笑容自然而然地转为一种温和专注的神情,没有丝毫被打断的不悦:“嗯?我看看……”她自然地接过林寒递过来的课本,目光迅速扫过题目和他画的辅助线。“你的思路完全正确,切入点找得很准。”她先给予了肯定,然后用铅笔在图上轻轻加了一条更简洁的辅助线,“不过这里可以稍微优化一下,添一条线到这里,这样,”她用笔尖流畅地划过新的辅助线,“整个证明链条会更短,逻辑也更清晰顺畅。你看,这样连接之后……”她低声而清晰地讲解起优化的证明路径。
林寒立刻凑近了些,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紧紧追随着叶晓月的笔尖和课本上的图形。他听得极其专注,鸦羽般的睫毛低垂着,几乎不眨眼,只在叶晓月讲到关键处时才微微点一下头以示理解。随着讲解的深入,他脸上最初那份小心翼翼的紧张感慢慢褪去,被一种纯粹的、沉浸于解题思路中的专注神情所取代,嘴唇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抿起,陷入了思考。
陈海钰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脸上立刻露出了“看吧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表情,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林寒说:“嘿!新同学,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就说我叶姐讲题那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条理清晰,细致入微,包教包会!以后有啥不懂的,甭管哪科,尽管问,别藏着掖着不好意思!咱有现成的宝藏在这儿呢!”
林寒闻言抬起头,先是朝陈海钰很轻地点了一下头,随后目光转向叶晓月,那张清俊的脸上虽然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但眼神里清晰地传达出感激,他低声地、清晰地又说了一遍:“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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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应该的。”叶晓月微笑着将课本递还给他,语气真诚坦然,“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问,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嘛。”
林寒再次“嗯”了一声,迅速低下头去,重新看向那道题,似乎想立刻消化掉刚才的思路。只是那原本只是微红的耳廓,此刻颜色更深了些,如同浸染了窗外朝阳的一点暖色。
就在这时,佘佳怡活力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练千雪!练大小姐!你人呢?说好一起去小卖部买葡萄汁的,怎么一眨眼人影都没了?放我鸽子啊?”她手里果然拎着两瓶紫色的葡萄汁,站在过道边上,一脸嗔怪地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