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让问题沉淀。

“她突然从云岫区一个普通得甚至‘不怎么样的’家境，一夜之间被抛到了‘首富’这个位置上，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甚至是……背后议论和比较的中心靶子。”

叶晓月的声音很轻，却描绘出一种无形的压力，“而你们俩，”

她的视线在夏晓琳和赵雨萱之间移动，“夏家和赵家，是青浦市根深蒂固的‘老牌’。我记得……雷家生意能起来，初期跟夏家和赵家当时的合作和支持分不开吧？而且，很多方面，雷家是不是还需要仰仗你们两家的关系和渠道？”

夏晓琳和赵雨萱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和恍然。

她们从小生活在这个圈层，对这些商业脉络耳濡目染，但十二三岁时，谁会从一个同龄女孩的内心视角去揣测这些？

她们下意识地回想，似乎确实有过长辈在家提起雷家新贵需要“借力”之类的话。

“我猜，”叶晓月的眉头微微蹙起，“她那时候，并不是真的有多讨厌你们这个人本身。而是……”

她寻找着词汇，“她太敏感了，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己家和你们家之间那种微妙的、她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于某种弱势依赖的关系。”

“小孩子，尤其是她那种心高气傲、又被骤然推到风口浪尖的性格，很容易把这种商业层面的‘仰仗’，或者大人世界里无意间的比较、议论，扭曲成一种针对她个人的‘看不起’或‘被施舍感’。而你们俩，”

她轻轻点了点，“恰好就是那个环境里，站在她面前、最显眼的参照物，时刻提醒着她这种‘不同’和‘差距’。”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茶香袅袅。

夏晓琳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放空，似乎在消化这段话。

赵雨萱也垂下了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啧，”江晓璇发出一声了然的轻叹，抱着胳膊坐直了些身子，“说白了，就是暴富之后，脚跟还没踩实，心里头虚得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