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小，烧得迷迷糊糊，只记得许晴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很热，嘴里反复说着“没事的没事的”。

她当时不懂，现在才明白——那句“没事的”，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许晴。

许晴坐在她另一边，背挺得很直，目光盯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对等候的家属说：“手术很成功。残余血肿基本清除，术中生命体征平稳。今天先在ICU观察一晚，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许晴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眼眶红了，但这次是高兴的。她转过头，看了凌天恒一眼，又看了叶晓月一眼，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凌天恒依旧没说话，但他的肩膀也微微松了一下。他把那瓶攥了两个小时的矿泉水放在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叶晓月看着他的背影，没跟过去。

她猜他在哭。

或者说，她希望他能哭出来。

次日上午，凌月被推出了ICU，许晴为了让凌月恢复得更快一些，特地将普通病房换到了VIP病房。

护士们推着移动病床，小心地穿过走廊，进了电梯。凌天恒跟在后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没有跑。他只是紧紧地跟着，像怕一不留神，那扇门又会关上。

VIP病房在住院部十二楼。房间很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组沙发，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陪护床。

窗帘是浅蓝色的，拉开就能看到城市的街景——四月的青浦，满城都是新绿的枝叶，木棉花已经落尽，凤凰木正抽出细碎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嫩红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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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们把凌月安顿好，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熟悉的滴答声。

许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凌月的额头，又替她理了理被子。动作很轻，像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孩子。

叶晓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景，心里那块压了五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凌天恒——他站在病床的另一侧，低头看着凌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是红的。

四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深色的地板上，暖融融的。

窗外的香樟树已经换上了新叶，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敲法，是很有节奏的三下，不急不缓。

叶晓月走过去拉开门，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叶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果篮，额角还有一层薄汗——四月的青浦已经快三十度了，从停车场走到住院部这一段路，足够让人出一身汗。

他身后，叶晓阳和叶晓静一左一右，也都穿着轻便的春装，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里都是关切。

“爸爸？大哥？姐姐？”叶晓月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接到你们妈的电话，我们就赶紧订了最近的航班赶回来。”叶秋把果篮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回来？”

叶晓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凌天恒身上。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凌天恒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