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倒计时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00:59:58…】
每一个数字的跳动都像重锤砸在林默的心脏上,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母亲!只有一个小时!系统冰冷无情的“抹除”程序已经启动!
“妈——!”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兽性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瞬间压过了手机那刺耳的警报声!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彻底疯狂的困兽,爆发出全身的、超越极限的力量,拖着那条剧痛难忍的左腿,一头冲出废弃仓库那如同怪兽巨口的黑暗!
夜风如同冰冷的刀片刮在脸上,带着工业废料和铁锈的刺鼻气味。林默顾不上腿骨仿佛要碎裂的剧痛,顾不上肺部火烧火燎的撕裂感,他只有一个念头:赶回去!赶在那一小时倒计时归零之前,赶到母亲身边!哪怕只能再看她一眼,哪怕只能……替她挡住那来自虚空的致命一击!
他扑向那辆停在仓库外阴影里的破旧电动车。电瓶早已报废,它现在只是一堆沉重的废铁。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推着它,在坑洼不平、遍布碎石和废弃物的荒地上狂奔!左腿每一次被强行拖拽着迈步,胫骨处都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栽倒。汗水混合着泪水疯狂涌出,糊住了视线,但他不敢停!不敢慢!
【00:54:21…】
时间在亡命狂奔中飞速流逝。他推着车冲上通往主干道的斜坡,终于汇入了深夜稀疏的车流。他不再推车,将它粗暴地丢弃在路边,用那条相对完好的右腿,疯狂地扫开一辆共享单车,然后像不要命一样,单腿蹬踏,将踏板踩得如同风火轮!身体在单车上剧烈摇晃,每一次踩踏都牵扯着左腿撕裂般的痛楚,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夜风在耳边呼啸,城市的霓虹在泪眼朦胧中拉成扭曲的光带。
快!再快一点!
他抄着最近的小路,无视红灯,在狭窄的巷道里亡命穿梭。身体的剧痛和精神的巨大压力让他几近崩溃,但母亲那张灰败的脸,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意志。
【00:41:13…】
市一院那栋在夜色中亮着无数冰冷窗口的白色大楼,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像一座矗立在死亡倒计时终点的灯塔,却散发着绝望的光芒。
林默扔掉共享单车,不顾一切地冲向急诊大楼。左腿的剧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他几乎是拖着它,半爬半撞地冲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厅。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深夜急诊特有的压抑和恐慌气息。
“ICU!李素珍!我妈妈!”他冲到导诊台前,声音嘶哑变形,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下巴滴落。
值班护士被他这副浑身污浊、状若疯魔的样子吓了一跳,看到他腿上的简易夹板和额头的冷汗,皱起眉头:“先生你冷静点!你……”
“李素珍!呼吸内科ICU!让我进去!”林默双眼赤红,几乎是在咆哮,巨大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和礼貌。
护士被他眼中的疯狂惊住,下意识地低头查看电脑记录,脸色微变:“李素珍?她……她情况很不稳定,正在抢救!家属暂时不能……”
“抢救?!”林默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系统的清除……已经开始了?!
【00:36:45…】
“让开!”他再也无法等待,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护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拖着那条废腿,不顾一切地冲向通往ICU的走廊!
“拦住他!”护士的惊呼声在身后响起。
走廊里回荡着他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ICU厚重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红色的“抢救中”指示灯刺眼地亮着!林默冲到门前,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金属门板!
“妈——!妈——!开门啊!让我进去!!”他的声音嘶哑绝望,充满了血泪,拳头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
门内隐约传来仪器的警报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更加重了他的恐惧!他仿佛看到母亲的生命正随着那猩红的倒计时,在飞速流逝!
保安闻声赶来,试图拉住他。“先生!冷静!里面在抢救!你不能进去!”
“滚开!”林默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保安的拉扯,身体因为反作用力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左腿传来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剧痛瞬间淹没了他!但他只是闷哼一声,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死隔绝的大门,泪水混合着血污和汗水,无声地汹涌而下。
【00:29:01…】
时间,成了最残忍的刽子手。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墙壁,像一尊被绝望凝固的雕塑。手机屏幕上那猩红的倒计时数字,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如同魔鬼狞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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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万念俱灰,以为一切都将在倒计时归零时终结之际——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医护人员,也不是保安!
林默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泪眼中,看到苏桐如同疾风般冲进了走廊!她头发有些凌乱,警服外套的扣子甚至解开了一颗,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她的身后,跟着同样神色凝重的赵峰。
苏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林默,也看到了他手中那部闪烁着猩红倒计时的手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凝重,但没有任何犹豫,她冲到林默面前,蹲下身,声音急促而有力:
“钥匙拿到了!证据碎片初步验证!指向一个庞大的非法人体试验网络!陈哲和小雨的位置正在追查!撑住!林默!”她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强心针,“周启明和那个‘医生’跑不了!现在告诉我,你母亲到底怎么回事?这倒计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