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雪崩前的暗涌

阿尔卑斯山脚下的临时医疗站灯火通明。段奥娟被紧急送入高压氧舱后,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需观察和休息。节目组出于安全考虑,宣布雪山阶段剩余行程暂停,全体成员在山脚营地休整,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身体的疲惫可以暂时缓解,但某些人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在获得片刻安宁后,愈发猛烈地拍打着理智的堤岸。

夜深人静,营地的简易板房内,大部分人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巡逻的安保人员和个别房间还亮着灯。吴宣仪辗转反侧,眼前反复闪现的,是冰缝里那枚在昏黄光线下闪烁的雪花项链,是苏凌拉高围巾时那瞬间的仓惶,是她叙述时眼中那刻意营造却难掩真实的哀伤,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熟悉感。

不能再一个人扛着了。这份怀疑,这份恐惧与希冀交织的折磨,几乎要将她吞噬。她需要倾诉,需要印证,需要有人和她一起面对这荒谬绝伦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惊人真相的可能性。

她掀开睡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走廊尽头,yamy和傅菁合住的房间,门缝下还透出微弱的光。吴宣仪在门外站了足足一分钟,才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yamy的声音平静无波。

推开门,房间里只有yamy一人,傅菁似乎去和导演组开会了。yamy坐在简易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些文件和地图,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她看起来疲惫,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难题。看到是吴宣仪,她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坐。睡不着?”

吴宣仪关上门,走到yamy对面坐下,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嘴唇抿得发白。她没有寒暄,直视着yamy的眼睛,开门见山,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yamy姐,我……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关于……苏凌。”

yamy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从文件上移开,完全落在吴宣仪脸上。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但那专注的眼神本身就带着一种压力。

吴宣仪深吸一口气,将冰缝中发生的一切——如何看到苏凌颈间的项链,那雪花吊坠的独特造型和中心螺旋纹路,苏凌当时的反应和那个关于“去世学姐”的解释——原原本本、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她的叙述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但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异常清晰,尤其是提到那螺旋纹路时,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知道的,yamy姐,那条项链……是我亲手设计的,那个纹路,是‘宣’和‘凌’的变形组合……全世界只有那一条!我绝对不会认错!可是她……她说那是她去世学姐送的……这怎么可能?!”

yamy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这是她极度专注和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等吴宣仪说完,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急切地看着她时,yamy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说完了?”

吴宣仪点头,眼中充满了寻求答案的渴望,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恐惧。

yamy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加密的平板电脑,解锁,点开一份文件,将屏幕转向吴宣仪。

“这是我在撒哈拉之后,动用私人关系调查的,关于苏凌的全部背景资料。” yamy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加拿大出生成长,伯克利音乐学院毕业,清晰的海外履历,所有时间点、证明文件齐全,无任何伪造痕迹。调查结论是,她与杨凌,在杨凌生前,没有任何交集可能。”

吴宣仪的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扫描件,脸色一点点变白。那些证明看起来那么确凿,那么无可辩驳。难道……真的是自己思念成疾,产生了幻觉?连独一无二的项链设计,也只是惊人的巧合?

“可是……yamy姐!” 吴宣仪不甘心,她的直觉,她亲眼所见的细节,都在疯狂呐喊,“如果调查报告是真的,那怎么解释项链?怎么解释她那些……那些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