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威，你伤势不轻，先去好生休养。你的功劳，朝廷必有封赏，我李无垢，也绝不会亏待你和兄弟们！”李无垢看向伤痕累累的张威，语气郑重。

“谢大总管！末将等愿为大总管效死！”张威激动地再次行礼。

众人退下后，书房内重归寂静。李无垢独自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那冰凉的“星陨”祭刀，似乎与体内的《战神图录》残篇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罡气注入其中，刀身上的七颗宝石，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遥远的、充满野性的咆哮，但旋即消失无踪。

“果然有些门道……”李无垢若有所思。系统说需要“净化”和“相应功法或血脉引导”，看来此物并非凡铁，恐怕牵扯到草原萨满教的某些古老秘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但握有此物，无疑又多了一张牌。

第二天，果然如李无垢所料，崔敦礼便“闻讯而来”，以“核查缴获，登记造册，以报朝廷”为由，要求查看张威带回的所有战利品。

李绩早已准备妥当，恭敬地将崔敦礼引至外库。只见库房中堆放着不少金银器皿、上等皮货、精良刀弓，虽然价值不菲，但也在情理之中。崔敦礼带着文吏仔细清点、记录，并未发现什么特别出格之物，更未见到那传说中的“重要缴获”。

“李将军，张校尉此番出生入死，想必不止这些收获吧？”崔敦礼捻着胡须，似笑非笑地问。

李绩早有准备，拱手道：“回侍郎，确有不少文书、图卷，然多为突厥文字，杂乱无章，且多有血污破损，恐不堪入目。大总管已命人整理誊抄，待译出内容，再呈送侍郎过目。此外，还有些许零碎，已随战报一同封存，不日将送呈兵部与陛下御览。大总管有言，此战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所有缴获，皆应上报朝廷，由陛下圣裁。”

一番话，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有其他缴获，又点明已上报皇帝，还抬出了皇帝，让崔敦礼无法强行索要。

崔敦礼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面上依旧保持微笑：“代国公思虑周详，自当如此。本官也只是例行公事，既然已上报天听，那是最好不过。”他心中暗恼，知道李无垢这是防着他，但也无可奈何。战利品归属，本就是主帅权责，上报皇帝更是天经地义，他若坚持要看，反而显得别有用心。

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崔敦礼手中没有实据，而李无垢却凭借实实在在的战功和直送御前的“证据”，牢牢掌握了主动。城中的流言悄然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猜测朝廷要和谈、李无垢可能失势，变成了歌颂代国公运筹帷幄、麾下将士忠勇无畏的传奇。张威等人被塑造成了九死一生的英雄，李无垢的威望不降反升。

几天后，李无垢的奏章连同部分“证据”的抄本，以六百里加急送出了蔚州。奏章中，他详细禀报了蔚州保卫战的经过，突出了将士用命、上下一心，也如实汇报了惨重伤亡。对于张威奇袭之事，他浓墨重彩，将之功绩归于陛下天威感召、将士忠勇，并附上了部分缴获文书的内容摘要，暗示朝中或有人与草原暗通款曲，请陛下明察。至于那柄“星陨”祭刀，他只在奏章末尾含糊地提了一句“获敌古老祭祀之物，形制诡异，已封存候旨”，并未多言。

他知道，这封奏章和那些“证据”到达长安，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此刻，他需要时间。时间恢复伤势，时间整合力量，时间……等待北疆最终的战局变化。

蔚州城内的暗流，因张威的回归和李无垢果断的反制，暂时被压了下去。但李无垢清楚，崔敦礼绝不会甘心，朝中的风波也绝不会平息。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握着那枚得自萨满的“诅咒骨粉”，看着系统界面中“萨满祭刀-星陨”的说明，目光投向北方阴山的方向。夷男，你现在又在想什么呢？丢了粮草，又丢了祭祀圣物，你的“长生天”，还会保佑你吗？

风雪渐歇，但北疆的天空，依旧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