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方翼应下，又道，“还有，王爷，我们的人发现，韦挺府上今天一早，有几辆马车从后门出城，往城南方向去了，看着像是运送杂物，但车轮印很深。我们的人跟了一段，似乎是往终南山方向去了。”

终南山？那里多道观、寺庙，也是不少达官贵人修建别业、藏匿财物甚至见不得光东西的地方。

“继续跟，小心别被发现。查清马车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运了什么。”李无垢吩咐。韦挺这时候往城外运东西，是转移证据，还是另有勾当？

“是！”

王方翼退下后，李无垢揉了揉眉心。事情千头万绪，但他心中已然有了脉络。东宫、韦挺、咒术、木偶、胡人坊、终南山……这些线索看似杂乱，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能被动接招了。”李无垢眼中闪过厉色。他铺开纸笔，开始书写。一封是给房玄龄的密信，以请教北疆战后安置细节为名，隐晦提及“近日心神不宁，恐有小人作祟，暗箭难防”，并附上一份“安神镇惊”的太医方子副本。房玄龄是聪明人，看到方子，自然明白“邪气侵体”意味着什么。这既是一种示弱，也是一种求助信号。

另一封，则是以私人名义，写给卫国公李靖的。信中不提朝政，只叙旧情，问候身体，并“偶然”提及，近日得了一柄前朝宝刀，锋利无匹，但煞气过重，夜不能寐，请教老帅有何化解之法。李靖是纯臣，也是聪明人，这隐晦的“煞气”、“夜不能寐”，他或许能联想到什么。

这两封信，是通过绝对可靠的渠道送出。他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他李无垢，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在暗中寻求支持和自保。

做完这些，他再次进入静室。昨夜虽然化解了咒术，但精神力的消耗和那阴邪之气的侵蚀，还是需要调息恢复。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接下来可能更猛烈的风暴。

盘膝坐下，凝神内视。《龙象般若功》缓缓运转，温热的罡气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也驱散着最后一丝阴霾。突破30级后，他感觉气血更加雄浑，罡气愈发凝练，对身体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战神图录》的领悟，却似乎遇到了瓶颈，卡在34%左右，难以寸进。那玄奥的图案和意境，依旧如雾里看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小主，

“系统，有没有办法加速《战神图录》的领悟？或者，提升我对诅咒、精神类攻击的防御能力？”

【建议：1. 消耗天命点进行深度感悟（有一定几率触发顿悟，但消耗巨大，且不确定）。2. 寻找与《战神图录》意境相符的战场煞气、杀戮之气浓郁之地进行历练（如古战场、刑场等），但风险高，且长安附近难寻。3. 获取具有“宁神”、“辟邪”、“护魂”属性的天材地宝或法器辅助（如“清心玉佩”）。4. 通过高强度战斗或生死危机刺激潜能（不推荐，风险极高）。】

【当前最优方案：尽快完成“破解宫廷暗算”任务，获取“清心玉佩”，提升基础精神力与抗性，为后续领悟打下基础。】

看来，还是得落在任务上。李无垢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开始以《战神图录》的“战意凝神”法门，锤炼自己的精神力。虽然进展缓慢，但积少成多，每一次锤炼，都能让他对那玄奥的“势”与“意”多一分理解。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传来王方翼压低的声音：“王爷，有消息了。”

李无垢收功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进。”

王方翼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王爷，跟踪马车的人回报，那几辆马车进了终南山一处隐秘的山谷，那里有座不起眼的道观，名叫‘清虚观’。马车进去后不久就出来了，车轮明显轻了。我们的人设法靠近，闻到观里有很重的香火和……药味，还有隐约的诵经声，但感觉阴森森的，不像是正经道观。观外还有暗哨，我们的人没敢太靠近。”

清虚观？药味？阴森？李无垢心中一动。咒术、邪法，往往与这些藏于深山、看似清修实则藏污纳垢的地方有关。

“还有，胡人坊那边也有进展。”王方翼继续道，“我们的人扮作胡商，在坊里暗中打听，有个粟特老商人说，大概半月前，有个太监模样的人，在他一个同乡那里买过一些‘特殊’的香料和药材，其中就有……制作巫毒娃娃常用的‘阴沉木’和‘尸油’！”

果然！李无垢眼中寒光大盛。木偶的材质有了来源！刘德去胡人坊，就是去采购这些阴邪之物！

“那个粟特商人同乡呢？”

“人已经不见了。据说买卖做完第二天就关店离开了，不知所踪。”王方翼道，“但老商人记得那太监的模样，我们找了画师，根据描述画了像，与刘德有七八分相似！”

“画像呢？”

“在这里。”王方翼递上一张绢布。

李无垢展开一看，画像之人尖嘴猴腮，与刘德确有几分神似。虽然不能作为铁证，但已是重要线索。

“好！”李无垢一拍桌案，“清虚观，胡人坊，刘德采购阴沉木、尸油……这些线索，足以串联起来了。东宫，或者韦挺，通过刘德，从胡人坊购买施术材料，然后在清虚观这等隐秘之地，制作巫蛊木偶，再通过刘德带入宫中，施术害我！事后为防败露，杀人灭口，并反咬一口！”

“王爷英明！”王方翼道，“那我们接下来……”

“清虚观，暂时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摸清里面到底有多少人，都是什么来历，与外界有哪些联系。尤其是与韦挺府上，乃至东宫的关联。”李无垢沉声道，“胡人坊那边，继续秘密探查那个失踪粟特商人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想办法，弄一点‘阴沉木’和‘尸油’的样品来，我有用。”

“是！”王方翼领命，又道，“王爷，那冯少监那边……”

“继续盯紧，但不要妄动。木偶在他手里，他一定会交给上面的人。我们要知道，这东西最终会到谁手里，又是以什么方式‘出现’。”李无垢冷笑，“说不定，还能借此钓出一条大鱼。”

“属下明白！”

王方翼退下后，李无垢独自坐在静室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线索越来越清晰，反击的时机，也越来越近了。不过，在收网之前，他还需要一件东西——那能证明木偶是伪造的，并且能指向真凶的铁证！

“系统，如果我能拿到那个木偶，你是否能分析其制作时间、材料来源、甚至制作人的特征？”

【可以。但需要实物接触扫描。分析精度取决于木偶保存状况及系统当前数据库（材料、工艺等）完备度。预计可分析出：木材种类、大致砍伐年限、处理工艺、针线材质、书写墨迹成分及时间、可能残留的施术者气息（若时间不久）。成功率约65%。】

【提示：若木偶被施加了防护或反探测咒术，分析难度增加。】

65%的成功率，值得一试！关键是要拿到木偶，而且必须在它被“呈上去”做手脚之前拿到！

这需要等待时机，也需要周密的计划。

李无垢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长安的迷雾，正在他手中，一丝丝被拨开。而迷雾之后隐藏的毒蛇，也即将露出狰狞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