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门挂着把大铜锁,锁孔里塞着半片树叶。林舟摸出那把旧扳手,刚要撬锁,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周秀莲,蓝布褂子的袖口卷着,露出小臂上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的。
“林舟哥!”她往仓库里挤了挤,后背抵住门板,声音发颤,“王师傅他们是来抢铁器的!我哥给我的那把镰刀被他们搜走了,还说……还说要去你家翻,说你肯定藏了好东西!”
林舟的手停在锁孔上。去家里翻?他往戒指里瞥了一眼——里面除了精米面粉,还有上个月用五十块银元兑换的铁丝,以及周秀莲帮他收的那批旧农具,要是被翻出来,“父母留下的余粮”这套说辞根本顶不住。
“别慌。”他反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个东西塞给周秀莲,是枚用红绳系着的铜钱,“这是我前儿个在地里挖的,你先拿着。等会儿他们要是去家里,你就说我让你去送这个,顺便……把炕洞那块松动的砖撬了,里面有我藏的东西。”
周秀莲的眼睛瞪得溜圆:“藏的东西?”
“是我爹以前攒的银元。”林舟故意说得很大声,仓库门口的脚步声顿了顿,“你先拿去找李书记,就说这是准备给队里买新农具的,让他帮忙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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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说给门外听的。银元在1958年不算违禁品,但也不算常见,用“买农具”做幌子,既能转移注意力,又能把李书记拉下水——那老狐狸精得很,只要牵扯到集体利益,肯定会护着。
周秀莲反应快,攥着铜钱就往外跑,蓝布褂子的下摆扫过林舟的手背,带着点温热的汗。林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用扳手撬开仓库锁,闪身钻了进去。
仓库里弥漫着机油味,墙角堆着半垛新铁器,上面刷着红漆——“1958年第3批生产工具”。林舟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突然停在最里面的麻袋上,麻袋口露出半截铁链,生锈的表面沾着干草,看着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他心里一动。这东西要是拿到戒指里兑换,能换多少物资?意念刚起,戒指突然发烫,浮现出一行字:“民国铁链,可兑换2025年压缩饼干一箱(50包)”。
林舟的心跳漏了半拍。50包压缩饼干?够他和铁牛两家吃一个月。他刚要伸手去拽麻袋,仓库门突然被撞开,王师傅带着人冲进来,高颧骨在阴影里看着像块礁石。
“好啊,果然在偷东西!”矮胖男人一把揪住林舟的衣领,“这铁链是公社准备炼钢铁的,你小子居然敢私藏,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舟被拽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铁器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的手没闲着,趁对方骂人的功夫,指尖在麻袋上勾了勾——铁链的一角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收进了戒指,兑换出的压缩饼干立刻被他挪到最底层,上面压着那批精米。
“这铁链是我刚发现的。”林舟挣开对方的手,故意把衣领扯得更皱,“我正想去找张同志汇报,说仓库里有意外收获,能给队里多炼点钢。”
这话把“私藏”说成了“汇报”,还扯上了“队里”,王师傅的脸色变了变。他往麻袋里摸了摸,空的,再看林舟的工具箱,拉链拉得死死的,根本看不出猫腻。
“你最好别耍花样。”王师傅往林舟胸口戳了戳,“下午我们去你们村,要是搜出半点铁器,看我不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