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婉云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所以我也不能输啊......”
“傻丫头,你已经很厉害了.......”
迎春温柔的撩起翟婉云额角的碎发,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等老板娘回来,老娘非得好好骂他们一顿。”
“一走就是五年,自己去香港享福,瘪犊子的玩意儿......”
骂是这么骂,可那语气里的想念,浓得化不开。
从迎春阁出来,雨下得更大了。
裴石楠没多问,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箱子放进后备箱,发动了车子。
“去法租界。”
翟婉云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车子穿过外滩,驶入法租界的一条幽静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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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以前是纳兰王府的花园别墅,现在看着,却像是个荒废的鬼宅。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铁栅栏门上的漆掉了一半。
裴石楠按了两下喇叭。
过了好半天,一个佣人才撑着伞出来开门。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翟婉云熟门熟路地走进大厅,看见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爷”,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五年而已,纳兰敬明竟看着老了。
辫子早在五年前就剪了。
现在留着个寸头,挂着圆墨镜,两鬓全白。
身上那件曾经笔挺的西装,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借来的。
屋里很空。
以前那些摆满架子的古董花瓶,字画,玉器,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几件笨重的红木家具,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丫头来了?”
纳兰敬明没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纳兰叔。”
翟婉云走过去,在他下首坐下。
“喝茶自己倒,没那么多讲究。”
纳兰敬明指了指桌上缺了口的紫砂壶。
翟婉云没动茶壶,只是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发酸,“纳兰叔,药厂那边分红下来了,我给您带了些......”
“拿走。”
又是这两个字。
纳兰敬明停下手里转动的核桃,那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我纳兰敬明这辈子,吃过见过玩过。这点产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卖了也就卖了,就当换成大洋给祖宗还债。”
他说着,从脚边踢过来一个旧皮箱。
“最后一笔了,前朝留下来的翡翠白菜,让我给卖了.......”
纳兰敬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扔了一颗烂白菜。
翟婉云猛地站起来,“这不行啊!那是您最后的念想......”
“有个屁的念想!”
纳兰敬明嗤笑一声,“国都要没了,还要那些个破石头干什么?留着给小日本子当圆明园抢啊?”
翟婉云心里闷闷的,觉得沉重,喘不上气。
这几年,纳兰敬明竭尽全力的帮助她办厂子,搞走私。
眼睁睁的看着他偌大的基业一点点落寞,可这个男人一句怨言也没有。
纳兰敬明看着呆愣的翟婉云,正色道,“说个正事。让刘振声在苏州那两个作坊机灵点。还有最近你们往苏北拉货的那条线也收一收。最近姓戴的手下那帮人活动的很频繁,别到时候让人抄了.......”
翟婉云心头一凛。
纳兰敬明虽然家底空了,但他在外界的人脉还在,这消息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嗯,我知道了。”
翟婉云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陆......陆大哥他们,可能要回来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纳兰敬明手里的核桃“咔哒”一声停住了。
他抬起头,墨镜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这狗日的.......”
他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又透着如释重负的松快,“还知道回来?老子以为他死在香港的温柔乡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