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取笑。”白娘子收敛了些许笑意，目光变得柔和而认真。

“只是忽然想起来了，你当时说，那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背着药篓的年轻采药人，眉眼清俊，眼神干净得像山泉水。

他发现了石头缝里受伤的你，没有害怕，也没有嫌弃，只是轻轻把你捧出来，检查伤势，还用随身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你的伤口上，又把你放在向阳避风的干草堆旁，留下一点清水，才离开。对不对？”

令狐岚岚听着白娘子的复述，眼神渐渐迷离，仿佛真的回到了三百年前那个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的青城山午后。

山涧水声淙淙，空气里满是泥土、青草和药草的混合气息。伤口火辣辣地疼，恐惧和虚弱让她意识模糊。

然后，一双温暖干燥、带着淡淡药香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冰冷黑暗的石缝中托了出来。

那人的手指很轻，生怕弄疼她，指尖有常年采药磨出的薄茧。她努力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专注与怜悯，仿佛他捧着的不是一条丑陋受伤的小蛇，而是一件需要小心呵护的珍宝。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温和，像山间的风。然后他嚼碎了不知名的草药，那味道苦涩清凉，敷在伤口上，灼痛感竟奇异地减轻了。

他把她放在软和的干草上，又用一片大叶子折成小碗，盛了清澈的山泉水放在旁边。做完这一切，他蹲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背起药篓，一步步走远，背影消失在葱茏的山林里。

“他……他当时说，‘小家伙，坚强点，活下去。’”令狐岚岚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梦呓。

“然后呢？”白娘子追问，眼中闪着洞察的光，“三百年后，你找到了他的转世，就是现在的苏锦晨。你说需要他的纯阳之气助你完全化形……

具体，是怎么个‘需要’法？我可是听说，某些特殊的化形，需要至亲至信之人的一点‘阳和之气’为引，或者……一点‘心意相通’的媒介？”

令狐岚岚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也……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就是……就是当时我灵魄已足，形骸将化，只差最后一点贯通阴阳的契机。

我……我找到了他，他那时还是个青涩少年，虽然不记得前世，但心地依旧纯善。我跟了他几天，终于在一处月华很好的山崖上，现出了半人半蛇的灵体模样，求他……求他……”

“求他亲你一口？”白娘子接过话头，语气里的笑意再也掩不住。

“表姐！”令狐岚岚羞得几乎要跳起来，双手捂着脸，“你……你都知道了还问！”

“我是知道个大概，可没听过细节啊。”白娘子拉下她的手，看着她水光潋滟、羞窘交加的眼眸，温声道，“跟表姐说说，当时……是什么感觉？”

令狐岚岚被她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目光看着，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声如蚊呐，断断续续道：“当时……我鼓起勇气说了，他很惊讶，脸也红了，但没有害怕，也没有把我当妖怪。

他犹豫了很久，然后……然后很轻、很快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她说到“亲了一下”时，声音几乎听不见，耳根都红透了。

“就是那一瞬间，我感觉好像有一股很温暖、很干净的气息，从他那里渡过来，和我体内积蓄的月华灵气一碰，就像……

就像钥匙插进了锁孔，咔嚓一声，全身的关窍都通了，灵光从头到脚洗刷了一遍，然后……我就彻底变成人形了，衣服还是用灵光化的呢……”

她回忆着那一刻，那种全身被温暖纯粹的气息贯穿、所有滞涩豁然开朗、轻盈与力量同时涌来的奇妙感觉，至今仍清晰无比。

还有少年苏锦晨亲完她额头后，那副比自己还慌张、手足无措、脸红到脖子根的模样……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甜蜜又羞涩的笑意。

白娘子静静听着，看着表妹脸上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混合着甜蜜、羞涩、怀念的复杂神情，心中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岚岚的长发。

“所以，从那时起，你就一直跟着他，保护他，帮他寻找药材，也帮他躲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总是叫他‘小郎君’？”白娘子问。

“嗯……”令狐岚岚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刚开始是叫‘小郎君’，因为他前世看起来比我大，而且……而且感觉这样叫很亲近。

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人也变得更沉稳了，再叫‘小郎君’好像有点奇怪……，紫薇，紫嫣双胞胎姐妹，还有白芷姑娘、玄鳞，大家在一起，就像真正的伙伴一样，所以……就慢慢改了称呼。”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白娘子，眸中有着依赖与迷茫，“表姐，我……我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报恩？肯定是。需要他的气息？一开始是。可是后来……

看到他为了救人、为了追寻医道那么拼命，看到他受伤会心疼，看到他进步会开心，看到他和其她人（比如紫薇，紫嫣，白芷。）她们都特别

“我可没有取笑。”白娘子收敛了些许笑意，目光变得柔和而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