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什么,往她手心里塞了个东西,是那片能映出真心的鳞片,“这个你带着,晚上睡觉别摘下来,能挡点邪祟。”
三姨端着姜汤进来,粗瓷碗在桌上磕出“当当”的响,汤里的姜丝和红糖沉在碗底,像块小礁石。
“这群天杀的!敢在草海撒野!”她往炉子里添了把柴,火星子溅到地上,烫出几个小黑点。
“当年婉儿她娘就是用这鳞片跟水脉沟通的,说是能听见鱼说话,看见水里的路,比罗盘还准。”
白芷捧着姜汤,热气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苏锦晨被湖水浸透的衬衫,布料紧紧贴在身上,能看到他结实的肩胛骨。
突然伸手去解自己的围巾:“锦晨哥你快擦擦,别着凉了。”
指尖触到他锁骨上的水珠,像触到了滚烫的火炭,猛地缩了回去,脸又红了。
苏锦晨笑着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围巾传过来,暖烘烘的:“我没事,皮糙肉厚的,冻不坏,倒是你,刚才在水里怕不怕?”
白芷摇摇头,又点点头,睫毛上的水珠掉进姜汤里,漾开小小的涟漪,像朵瞬间绽放的花:“看见你的时候,就不怕了。”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清晰地落在苏锦晨心里,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圈圈暖烘烘的涟漪,把刚才的寒意都驱散了。
窗外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格外亮,把芦苇荡照得像片银色的海洋,连苇叶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远处的水鸟又开始鸣叫,声音清越得像笛子,此起彼伏,仿佛在为这劫后余生的夜晚,唱着温柔的歌。
天刚蒙蒙亮,草海就被一层薄雾裹住了,像披着轻纱的姑娘,连呼吸都带着朦胧的水汽。
苏锦晨被码头的喧哗声吵醒时,林老头已经坐在门槛上抽了三袋烟,军大衣上落满了白霜。
像结了层薄雪,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吧嗒烟袋,时不时往码头方向望一眼。
“王大爷的船出事了。”他往嘴里塞了块烤土豆,土豆皮剥得坑坑洼洼的,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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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发现船底破了个大洞,边缘跟狗啃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的。”
苏锦晨抓起外套往外跑,青石板路上的薄霜被踩得“咯吱”响,像咬着块冰。
码头边围了不少渔民,个个脸色凝重得像块铁,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念叨着什么。
王大爷蹲在船尾,手里的旱烟杆抖得厉害,烟锅里的火星子掉在破洞上,那洞边缘参差不齐。
木头碴子向外翘着,果然像被巨齿啃过的痕迹,还带着点湿漉漉的黏液。
“昨晚后半夜听见船晃得厉害。”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唾沫星子喷在冻硬的船板上,结成了小冰粒。
“我以为是风,裹着被子缩了缩,没想到……要不是船绑在木桩上,怕是早就沉了。”
“是玄龟。”苏锦晨蹲下身摸了摸破洞边缘,木头碴子上还沾着点幽蓝的鳞片粉末,像碎了的孔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