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金石为开

药房内,一时无人再说话,只有煤油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不知名夜虫开始的、断断续续的鸣叫。

夜色,如同研得极浓的墨汁,彻底浸透了草海的天空,连最后一丝霞光的余烬也被无情吞噬。

唯有几颗疏朗的星子,不畏深秋的寒凉,在遥远的天幕上顽强地闪烁着清冷微弱的光芒。

临时药房内,那盏已然拨到最亮的煤油灯,成为了这片无边黑暗中最醒目、却也最显孤寂的光源。

连续两日毫无实质进展的搜寻,所带来的挫败感与自我怀疑,如同两瓢混合着冰碴的冷水,接连浇在众人心头那簇本就摇曳欲熄的希望之火上,使得房间内的气氛压抑、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橘黄色的灯光在每个人写满疲惫、困惑与些许焦虑的脸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使得那些熟悉的面容此刻看起来都有些模糊不定。

玄鳞不再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双臂抱胸,紧抿着嘴唇,靠在斑驳的土墙上。

目光有些发直地落在桌面中央那尊始终保持着沉默、仿佛对周遭一切无动于衷的青铜金蟾上,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与这千年之物进行着无声的质问。

老药农则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把已经晾晒好的、散发着淡淡甘苦气息的黄芪。

动作缓慢而沉重,时不时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郁的叹息,那叹息声里,饱含着岁月积淀下的无奈与对前路的忧思。

三姨和秀娘挨着坐在靠近门边的条凳上,两位长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担忧与欲言又止的关切。

她们的目光不时扫过那几个沉默的年轻身影,最终落在脸色依旧苍白的白芷身上,那份忧虑便又加重了几分,却也不知在此刻该如何开口劝慰,生怕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