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害怕——害怕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容颜，害怕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娇娇，】萧烬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温柔，【不论看到什么，记住，你就是你。】

这句话给了她勇气。沈娇娇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纱帐。

下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床榻上，沉睡的少女面容苍白，却依旧能看出惊人的美貌。而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

分明就是沈娇娇在现代时，看了二十多年的、属于自己的脸！

是那种卸了妆、洗完澡后，最真实、最熟悉的样子！只是少了鲜活的气色，多了几分病态的柔弱。

“！！！”沈娇娇如遭雷击，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席卷了她！

是她是她就是她！

这分明就是她沈娇娇的模样！

“萧烬！萧烬！你看到了吗？！”她在意识里疯狂地呼喊，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狂喜，“这是我！这就是我啊！我原来的样子！我就长这样！是不是说明我不是孤魂野鬼，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我是苏婉清？”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这是一种找到根源、确认自身存在的巨大慰藉，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看到了彼岸的灯火。

然而，意识深处，萧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看”着床上那张与沈娇娇意识描述中一般无二的脸庞，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像被浸入了数九寒天的冰窟，一点点沉了下去，冷得刺骨。

不像。

一点也不像。

那具皮囊，或许五官轮廓与娇娇描述的一致。但感觉不对。那不是娇娇。那只是一具空洞的、没有灵魂的躯壳。没有娇娇眼神里的灵动狡黠，没有她笑时的神采飞扬，没有她生气时鼓起的腮帮，更没有她赖皮时那种混不吝的劲儿。

这只是一张精致的、冰冷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