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看了一眼明明气息奄奄、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散,却仍强撑着对他流露出近乎依赖神色的人。
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寂静得令人心悸的院门。
他狠狠闭了闭眼,呼吸都重了几分。
掌心传来一点刺痛,是刚才握拳太过用力,指甲刺破皮肉留下的伤口,此刻才迟来地察觉到。
还有那道在鬼哭渊阻止昌河自戗时留下的旧疤。
这点细微的痛楚与掌心疤痕的触感,此刻却奇异地让他几近崩溃的神经拽回了一丝清明。
昌河还在拼,他不能乱。
“好!我这就去,你们撑住,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带起一阵劲风,瞬间消失在院门之外,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回来守在这里。
直到苏暮雨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昌河一直强提的那口气才骤然松懈,低下头,默默调息了片刻。
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呕出几口带着黑色絮状物的污血,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抬手,用手背胡乱抹去唇边不断溢出的血沫,目光却冰冷如刀,缓缓扫过院外几个被日光拉出斜长阴影的角落。
那些暗中窥探的视线,早已被他这副“黑衣浸血、腥气扑鼻、咳血倒地”的凄惨模样,震慑得气息全敛,如同死物。
苏昌河扯了扯嘴角,牵动内伤,低低闷哼一声。
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微光。
这身狼狈,这身“血污湿衣、腥气冲天”的惨状,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他缓了几口气,忍着五脏六腑移位的剧痛,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重新站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的走向院中的小厨房。
他得先把水烧上。
阿舒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