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楚渊,终于召见。
这一次,不是在暖香阁,而是在更加正式、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金銮殿偏殿。
沈默整理好官服,随着引路的内侍,穿过重重宫阙,踏入那间空旷、肃穆、弥漫着龙涎香与权力气息的殿宇。
楚渊并未穿着龙袍,只是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御案之后,正批阅着奏章。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默身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臣,沈默,参见陛下。”沈默依礼参拜,垂首肃立。
楚渊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打量着他,半晌没有开口。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瘦了,也黑了。”许久,楚渊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北疆风沙,看来不小。”
“为国戍边,分内之事。”沈默回答。
“分内之事……”楚渊轻轻重复了一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你这份‘分内之事’,可是让朕的朝堂,好生热闹了一番。”
他拿起一份奏章,随意地翻了翻:“有人说你忠勇可嘉,当委以重任。也有人说你跋扈专权,擅启边衅,当严惩不贷。沈默,你自己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沈默神色不变,声音平稳:“臣行事,但凭陛下旨意。功过是非,皆由陛下圣裁。臣,无话可说。”
他将自己完全置于皇帝的裁决之下,不辩解,不表功,也不认罪。
楚渊盯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好一个‘无话可说’。你倒是推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