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陈书泉在睡梦中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不是藤蔓的缠绕，而是一种压抑的、细微的颤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向身旁的雁程。

她紧闭着眼睛，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无声地念着什么。她的身体蜷缩着，不再是平日那种慵懒或强势的姿态，而是充满了防御和不安。

她在做噩梦。

陈书泉瞬间清醒了。他想起傍晚时她讲述的那些过往——欺凌、虐待、血腥的反抗、千年的封印。

那些记忆，即使在睡梦中，也依旧折磨着她。

“不要……”雁程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带着痛苦，“……走开……”

她的颤抖更加明显，手指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陈书泉看着她脆弱的样子，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白天那个戏谑张扬、甚至有些恶劣的女巫消失了，此刻的她，更像是一个被困在可怕回忆里的无助者。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雁程？”他低声唤道。

雁程没有醒，反而像是被触碰刺激到，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挥开了他的手，力道不小。

她的眼睛骤然睁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平时的慵懒或戏谑，有的是一片未散去的、冰冷的惊惧和戾气。

“谁？！”她的声音沙哑而凌厉，周身甚至隐隐有暗色的能量波动，几条墨绿色的藤蔓虚影在她身侧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