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切口处开始，他的皮肤、肌肉、骨骼……所有的有机组织都在瞬间崩解，变成了某种干燥的、灰白色的沙砾。

“细……胞……沙化……原来……如此……是这种……排……”

即使只剩下半截身体，即使声带已经在沙化，木原相似依然瞪大着即将消散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把自己吞噬的白色物质，直到最后一颗眼球也化作了尘埃。

暴雨依旧在下。

地上只留下一滩被雨水冲刷的灰白沙砾，以及一件空荡荡的白大褂。

垣根帝督收回了羽翼，暴虐的气息渐渐平息，但那种被称为“备用计划”的阴影依然笼罩在他的眉宇间。他转过身，看向被辰也困在空间牢笼里、已经力竭昏迷的杠林檎，眼神变得复杂而深沉。

暴雨虽然冲刷着地面，却洗不掉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垣根帝督收回了那六片象征着绝对力量的白色羽翼，但他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甚至比刚才的暴走还要可怕。

“备用计划”——这四个字就像烙铁一样印在了他的自尊心上。

白井辰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解除了空间牢笼，走上前去查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娇小身影。

杠林檎

此时的她，脸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表情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破碎洋娃娃般的苍白与死寂。

“喂，没事吧？”

白井辰也伸手想要扶起她，但手指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一种不正常的冰冷感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呃……啊……”

本来处于昏迷中的林檎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捏碎她的心脏。

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紊乱，大量的冷汗混杂着雨水从额头滚落。

“恒根！有些不对劲！”

白井辰也脸色一变，立刻按住她的颈动脉。 脉搏快得吓人，而且极其微弱，那是心脏即将骤停的前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了一个缺乏起伏的声音。

“检测到异常信号源。”

那个声音来自一个戴着土星环的少年——誉望万化，他刚才一直在默默地骇翻阅木原相似留下的那些还没被销毁的资料。

誉望万化一边飞快地敲击着手中的便携终端，一边用没有感情的语调汇报道：

“从木原相似遗留的个人终端里提取到了加密指令。是针对杠林檎体内的算法发出的……‘最终废弃’信号。”

“废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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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根帝督猛地转过身，眼中的阴霾瞬间变成了暴戾的杀意。

“那个已经变成沙子的混账东西，死了还在搞这种把戏吗？”

“木原相似对杠林檎的大脑和脏器进行了改造，植入了一套自毁程序。”

誉望万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上的红色警告框疯狂弹窗。

“条件设定为‘若未在规定时间内收到生命体征确认信号，或被外力强制终止连接’，则视为实验体失控。正在对她的心脏瓣膜和肺泡下达停止工作的命令。预计还有……120秒心脏骤停。”

120秒。

杠林檎的身体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嘴角溢出了粉红色的泡沫。那是肺部开始衰竭的征兆。

垣根帝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把这个女孩捡回来的那天，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备用计划”……

如果连自己的部下都救不了，那他真的就只是个可笑的备用计划了。

“誉望，有办法吗？”

垣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没有说明。”

誉望万化给出了绝望的判决。

“该死！”

白井辰也咬着牙，手中的空间坐标疯狂计算着。 直接传送去冥土追魂那里？

不行，这是体内层面的脏器停止，就算送到医生面前，这一两分钟的路程也足以让她脑死亡。必须先维持住她的生命体征！

“用那个。”

垣根帝督突然开口了。 他大步走到林檎身边，半跪下来，那双总是带着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决绝。

“白井辰也，用你的空间能力，精确切开她的胸腔。不要伤到大血管。”

“你要干什么？”

“心脏停了就让它重新跳动，肺停了就给它供氧。”

垣根帝督抬起手，掌心涌动出如梦似幻的白色物质——未元物质（Dark Matter）。

“我可以创造出能够代替神经信号传导电流的物质，也可以创造出直接向血液输送氧气的物质。只要强行接管她的器官运作，撑到送去医生那里就行了！”

这是极其精细的操作。

垣根帝督虽然是Level 5，但他平时更习惯于破坏。用未元物质去模拟人体极其复杂的生物电信号和生理机能，这简直是在走钢丝。

稍有不慎，他创造出来的东西就会变成剧毒，瞬间杀死杠林檎。

“动手！白井辰也！”

垣根帝督怒吼道。

白井辰也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如手术刀般冰冷。

“好。”

空间切断。

没有鲜血喷溅。

白井辰也利用空间能力，极其精准地将林檎胸口的皮肤和肌肉“移开”，露出下面正在微弱颤动的心脏。断裂的空间暂时创造了无菌的环境。

“给我……动起来！”

垣根帝督的手指放在了那一寸方圆的血肉之上。 白色的未元物质如同有生命的丝线，瞬间缠绕住了那颗濒临停止的心脏，强行代替了那些被阻断的神经，释放出规律的脉冲。

咚……

咚……咚！

原本即将停跳的心脏，在“未元物质”的强制驱动下，再次有力地搏动起来。

“呼……”

白井辰也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 这简直就是神迹。或者说，这才是第二位真正的恐怖之处——他创造的不仅仅是物质，更是生命的可能性。

“走。”

垣根帝督维持着手中的未元物质输出，脸色略显苍白。。

“去冥土追魂那里。誉望，你负责清理现场痕迹。辰也，带我们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