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转头看陆珩。自家队长那张俊脸一如既往地没表情,可他总觉得,空气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两度。他使劲眨了眨眼,试图把“陆队扶着门框脸色发白”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结果越想越乱,笔尖在笔录本上戳出个小黑点。
陆珩完全没接那茬,冷着脸切入正题:“张超的初步尸检结果,说重点。”
苏棠没急着开口,慢条斯理地拆开一副新手套,指尖顺着橡胶纹路抚平每一道褶皱,直到手套严丝合缝地贴在手上。“致命伤是胸口的锐器刺创,单刃刀,刃宽不到一厘米,刃口极薄。”她伸手点了点尸体的心肌创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阴”,“创口深度直达心脏,角度精准,避开了肋骨,凶手大概率有医学或解剖学基础,手法干净得很。”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有意思的不是这个。”
说着,她拿起长镊子,探进旁边一个装着胃内容物的托盘里。浑浊的液体泛着酸腐味,陈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陆珩却没动,目光紧紧盯着镊子尖。
镊子夹起个东西,苏棠用生理盐水冲了冲,放到白色陶瓷盘里——那是一小截烧过半的蜡烛头,婴儿小指粗细,红黄蓝三色蜡油拧在一起,在无影灯下泛着廉价的光,边缘还凝着焦黑的痕迹。
“死者胃里发现的,”苏棠用镊子拨了拨蜡烛头,蜡油下还沾着点胃黏膜组织,“相对完整,没被消化多少。结合蜡油凝固状态和胃壁的高温灼伤痕迹来看,被吞下去的时候,这蜡烛应该还点着,时间就在死亡前半小时内。”
她抬眼看向陆珩,琥珀色的瞳孔里带着点探究:“凶手对‘过生日’这事,执念好像有点重。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一点之间,具体得等毒物化验结果。”
说完,她从托盘旁拿起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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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接过,指尖触到发烫的纸张。目光扫过“锐器刺创致心脏破裂死亡”“胃内见燃烧状态蜡烛残留物,伴局部黏膜灼伤”等字样,他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下,再抬眼时,眸色沉得像结了冰的海面。
“生日快乐。”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淬着冷意,听不出是嘲讽凶手,还是在说这荒唐的现场。
苏棠没接话,又低头摆弄起那截蜡烛:“蜡烛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儿童款,三色混装,城郊批发市场十块钱一捆,溯源难度大。不过蜡烛芯里掺了点硫磺,不是常规成分,可能是凶手自己加的。”
“硫磺的成分报告,半小时后给我。”陆珩把尸检报告折了两折,放进大衣内袋,又看向陈默,“去查张超的社会关系,重点查最近有没有人给他过过生日,或者跟他提过‘生日’相关的事。”
陈默赶紧点头:“明白!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