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碎,通信兵疾驰而至。
林铭展开信函——素婉的字迹旁,是老范译电的附注。
他瞳孔骤缩。历史并未温柔改变,该来的终究在逼近。
枯枝重重划在“卢沟桥”与“宛平城”的位置上。
“刚才所讲,不再是战术课。”他的声音在朔风中清晰如刃,“是生存指南。日寇铁蹄已至塘沽,战火将首先烧向那里。诸位,家国山河,已无后退一步的余地。”
1936年12月12日凌晨,华清池。
枪声撕裂寂静,又迅速被更大的骚动吞没。
混乱的核心之外,林铭带领六人小组如手术刀般切入——两名亲手训练的“暗刃”队员,四名意志最坚的东北军精锐。电台室与通讯总枢在任何人反应之前,已悄然易手。
林铭坐在主控台前,耳机里嘈杂一片。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手指已稳定地调整频率。
时间到了。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沉静如铁,却蕴含着火山般的力量:
“……东北沦陷,时逾五载……我等涕泣陈词,惟望我全国同胞,一致主张,停止一切内战,联合各党各派,即刻动员全国力量,一致对外,保卫华北,收复失地!……”
电波穿透秦岭夜色,飞向全中国的夜空。
事变后的西安,成了博弈的旋涡。
密室中,炭火盆驱不散寒意。来人连日斡旋,眉宇疲惫,光却依然锐利。张学良、杨虎城俱在,林铭列席末座。
当话题转向抗战全局时,林铭从怀中取出一个蜡封的油纸包。
“此物,或可资参详。”
纸包打开,是一本仅十数页的手册。那人就着灯光细看——上面只有零散词组与短句,需火烤方显。
“淞沪…苦战…三月显决心…但需早备纵深。”
“太原…门户在娘子关与忻口…”
“台儿庄…”
火温唤醒这一页时,来人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