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方端砚，上好的歙石，雕刻着松鹤延年图——她研究过松本的喜好，知道他酷爱书法。

松本打开礼盒，眼中闪过真正的惊喜：“柳小姐有心了。这方砚台……乃是极品。”

晚餐在书房旁的小厅进行，只有他们两人。

菜肴精致，清酒温热，松本今晚似乎格外放松，谈论起他故乡京都的庭院，少年时学习书法的往事，甚至偶尔流露出对战争的疲倦。

“有时候我想，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或许会成为一名学者，在京都的大学里教书。”松本饮尽一杯酒，眼神有些迷离。

林铭安静地倾听，适时地为他斟酒，偶尔接一两句话。

她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松本浩二——那个签署过无数冷酷命令的日军大佐。这只是酒精和特殊情境下暂时卸下的伪装。但这份伪装，或许能成为她的武器。

“柳小姐，”酒过三巡，松本忽然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你和我认识的所有中国女人都不同。”

林铭没有抽回手，只是垂下眼帘：“大佐过奖了。”

“不是过奖。”松本的手紧了紧，“你聪明，却不张扬；美丽，却不轻浮。最重要的是...你理解我。”

林铭心中冷笑，面上却泛起红晕：“大佐醉了。”

“或许吧。”松本松开手，站起身，脚步略显踉跄地走向书桌，“但醉话往往最真。柳小姐，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林铭的心跳悄然加速——那不是保险柜钥匙，但她知道，松本的习惯是将最重要的钥匙随身携带。

“这是……”松本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翡翠胸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我母亲留给我的，说是要给……重要的人。”

他将盒子推向林铭：“我想把它送给你。”

陷阱？还是真正的信任？林铭脑中飞速判断。她站起身，后退一步，双手微微颤抖：“大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请你收下。”松本走到她面前，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就当是……我对那晚失礼的补偿。”

林铭知道，此刻的拒绝会引起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盒子，手指“无意间”拂过松本的手：“那晚……我没有怪您。”

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融进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