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翕动，想否认，但在素婉那双清澈、真诚、充满了理解与担忧而非鄙夷的眼眸注视下，所有伪装的话语都哽在喉间。

长时间的沉默后，林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他用一种极其艰涩、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低低地诉说起来。

他没有直接说出“穿越”和“男身女魂”，只是用一种隐喻的方式，描述了一个灵魂在错置的躯壳中、承载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与认知的孤独与挣扎。

素婉静静地听着，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的理解，最后化作满腔的心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惺惺相惜。

她终于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的那层隔膜从何而来。

素婉握住林铭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这个举动在这个时代已属大胆），目光坚定而温柔：

“林将军……不，无论你是谁，你带领大家走的这条路，是光明之路。你所思所想，所作所为，素婉敬佩不已。这躯壳是男是女，来自何方，于我素婉而言，远不及你灵魂之万一。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你就是林铭！”

林铭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接纳，心中那座冰封的堡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股暖流涌入，让他眼眶微热。

素婉的报道，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

《青山作证》、《深山铸剑记》以及后续关于根据地推行教育、土地改革、民众自治的一系列深度报道，被多家有影响力的报纸转载，甚至引起了海外华文媒体的关注。

“林家军”不再仅仅是一支能打仗的军队，更被描绘成一个践行着某种理想社会模式的“实验区”。

林铭那些融合了现代思维与当下实际的政策理念，虽然经过素婉的润色，去除了过于惊世骇俗的部分，但其核心的公平、进取、民本思想，依旧像磁石一般，吸引着无数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灵魂。

渐渐地，开始有人冒着风险，穿越封锁线，前来投奔。

其中有对军阀、旧军队失望、满怀报国热忱的年轻军官；

有受过新式教育、渴望实践理想的学生和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