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周,郑继成通过整理文件和替林铭处理往来信函,逐渐构建起张宗昌的活动网络图。
他发现张宗昌每隔十天会去城西的千佛山寺庙上香,沿途戒备相对宽松。
“这是一个机会。”他在心中默默记下。
十一月初,济南下起了第一场雪。郑继成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泰安旧事,有人知晓,小心为上。”
他立刻烧掉信件,但心中警铃大作。
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
第二天,林铭匆匆召见他:“刚得到消息,张宗昌的密探正在调查指挥部里所有人的背景。你必须马上离开济南。”
郑继成摇头:“我不能走,机会就快来了。”
“听话快走!你这是送死!”
“林司令,这三年来,我活着只为这一件事。”
林铭长叹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把现代式小巧的手枪:“这是比利时造勃朗宁,便于隐藏。你拿着。”
郑继成接过手枪,感到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遍全身。
十一月十八日,一个重要情报传来:
张宗昌将于三日后在火车站迎接北京来的特使,届时警卫力量会分散部分到车站周边。
“这是最好的机会。”郑继成对林铭说,
“火车站人流密集,便于行动后脱身。”
林铭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需要什么?”
“一张去天津的火车票,以及事后不要牵连到您。”
十九日深夜,郑继成在灯下写信。
是写给远在上海的姑母,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侄儿不孝,多年来未能承欢膝下。然家仇在身,日夜难安。明日之事,成败难料,若有不测,望姑母勿悲。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父亲教导,铭记于心……”
写到这里,他停笔沉思,眼前浮现出一年前父亲遇害的场景。
那一刻,年轻的郑继成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为复仇而存在的躯壳。
他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
他知道,若自己不幸遇难,林铭会想办法把它寄出去。
二十日清晨,郑继成穿上他最体面的中山装,将勃朗宁手枪小心藏入裤袋。
他照常去办公室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与同事们一起吃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