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抬头看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心疼、责备、担忧,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你知道这一路多危险吗?我有多么担心吗?”他的声音很低,压抑着什么,
“这年月,到处都是日军、伪军、土匪……”
“我知道。”素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哽咽着,
“我读了你的每封信——那些经辗转、字句隐晦的信。我知道你在打什么样的仗,过什么样的日子。”
林铭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我来了。”素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在信里总说‘尚好’,但我知道并不是。你需要药品,需要懂包扎护理的人,需要……需要有人记得你不仅是林司令,还是林铭。”
寂静。
炭火爆出一簇噼啪的火花。
林铭缓缓站起身,他的影子在木墙上晃动,将素婉完全笼罩。
她跟着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只到他的肩膀。
信里那句“尚好”的重量,此刻在寂静中沉沉坠地。
炭火“噼啪”一响,炸开几点红星,又暗下去。
林铭站起身,影子像山一样覆过来,将她完全笼住。
素婉跟着站起,才猛然惊觉自己只及他肩膀。
在上海时,她踩着精巧的高跟鞋,总能与他视线平齐;此刻布鞋站在粗糙的泥地上,她才真切地丈量出他军人的体魄,以及这半年烽火在他身上浇铸出的、沉默的力量。
“素婉。”
他声音很低,两个字,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易碎的珍宝。
“我带了药,很多。”她语速急促起来,仿佛话语能筑成一道证明自己有用的墙,
“磺胺、奎宁,还有纱布……我学会了包扎,简单的伤口处理……我能帮忙,我不是来……”
话音猝然断了。
被他干裂却灼热的唇堵住。
起初只是触碰,带着北方冬夜的寒气与他唇间淡淡的烟草味,近乎虔诚的试探。
可当她微微一颤,当他尝到她脸上未干的湿痕——那维持理智的弦刹那崩断。
他一手深深插入她脑后的发丝,另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背,将她用力按向自己。
吻骤然加深,变得凶狠而贪婪,仿佛要将分离的日夜、所有思念、压抑的渴念,在这一刻尽数掠夺与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