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孤岛生存(1)

空间的药品早已被他淘刮的干干净净。没有麻药,他咬住一根裹着布的军刀刀柄,额头的汗珠大颗滚落,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却依然没有发出声音。

腐肉剔除后,他用最后一点浓缩酒精冲洗伤口,再以火灼法封闭出血点——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最后,他将洗净烘干的剑茅草内芯纤维撕成极细的丝状,作为最原始的引流条,插入伤口深处,促进脓液排出。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但眼神却是清醒而锐利的。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始终紧贴身体的骨灰袋——防水帆布材质,被血与海水浸染成暗褐色。袋口用伞绳紧紧扎住。

他小心解开绳结,没有打开袋子,只是隔着帆布,轻轻抚过里面二十七个坚硬的、形状不一的物体。

有些是金属铭牌,有些是队员贴身携带的私人物品——戒指、怀表、玉坠,在最后时刻交托给他,作为遗物与骨灰一同带回故土。

“铁柱,”他对着袋子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是湖北人,爱吃辣。等回去了,我给你坟前浇一碗最辣的油泼辣子。”

“清河,你说山东老家院子里的枣树该熟了。放心,枣子我会替你摘,替你吃。”

“小石头……沈阳的雪大,你小子总说不怕冷…”

他一个一个说过去,二十七个名字,二十七个故乡,二十七个未尽的念想。说到最后,喉头哽咽,却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不能崩溃,还没有资格崩溃。

伤口引流条每天更换。第四天,脓液颜色开始从黄绿色转为淡黄,量也逐渐减少。这是好转的迹象。

林铭不敢大意,将收集到的淡水煮沸后放凉,每天三次冲洗伤口。野芋根茎成为主食,他用石块砸碎后放在蛤蜊壳里加水煮成糊状。虽然味道苦涩难咽,但能提供基本热量。

他开始系统性地拓展生存资源。用伞绳和剑茅草编织了一张简易抛网,在退潮时的礁石水洼里捕鱼捉蟹。

效率不高,但偶尔能收获几条巴掌大的海鱼或几只小青蟹,极大地补充了蛋白质。

海鸟蛋是更好的营养来源,林铭攀爬悬崖掏取鸟窝,但他极其小心,每次只从每个窝里小心翼翼取走一枚蛋,且避开正在孵化的窝——这是野外生存的伦理,也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