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仰头打量着建筑。砖墙表面风化严重,但结构看起来依然牢固。典型的八十年代工业建筑风格,方方正正,毫无花哨,像那个时代的人一样朴实而坚韧。
“进去看看?”他侧头问娜娜。
娜娜点点头,率先走向楼门。生锈的铁门虚掩着,她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绵长的“嘎吱”声,在寂静的空地上传得很远。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旧木材的气息扑面而来。楼内光线昏暗,只有从破损窗户透进的几束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颗粒。走廊很宽,足够两人并行,地面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有各种小动物的脚印。
阿威从工装口袋里掏出手电筒拧亮:“小心脚下。”
光束划破昏暗,照亮前方的路。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门大多敞开着或已损坏,可以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个别房间残留着铁架床的骨架。
“房间面积都不小,每个大概二十平。”娜娜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引起轻微回音,“层高也很理想,超过三米,不会觉得压抑。”
阿威走进最近的一个房间,用手电照了照墙壁和天花板。墙面有渗水的痕迹,但主体结构完好。他敲了敲墙壁,实心的闷响,砖混结构,隔音应该不错。
“如果要改造成养老房间,每个房间可以放两张床,带独立卫生间的话需要重新做管道。”阿威说着,走向窗户。窗框是木质的,已经腐朽,玻璃所剩无几。“全部要换,但窗户开得够大,采光没问题。”
娜娜跟了进来,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眼睛里闪烁着规划的光:“继续看看。”她轻声说,退出了房间。
他们沿着走廊往里走,检查了几个房间,情况都差不多。建筑虽然老旧,但骨架硬朗,改造的基础是有的。上到二楼时,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踩上去还算稳固。
二楼的结构和一楼相似,只是损坏更严重些,有几处天花板石膏脱落,露出里面的木结构。阿威仔细检查了裸露的木梁,确认没有严重腐朽或白蚁蛀蚀的痕迹。
“水电管道都要彻底更换,这栋楼的管线估计还是当年的铝线,不安全。”阿威一边记录一边说,“但好处是,一切从零开始,可以按照最合理的方式重新布局。”
娜娜点头表示同意,她站在一个房间的窗前,望着外面荒芜的空地:“那片地可以平整出来,做成小花园或者活动区。老人需要户外空间,哪怕只是坐着晒太阳。”
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阿威看着她侧脸的轮廓,鼻梁挺直,下巴的线条柔和而坚定,几缕碎发从马尾中散落,贴在白皙的脖颈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一个人了。
秋子离开后,阿威还没有来得及去找对象。工作填满了大部分时间,剩下的空隙被一种麻木的疲惫占据。有时深夜回到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他会打开电视,不是为了看,只是为了有点声音。
但最近,这种空洞感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填补着。也许是工作更忙了,也许是因为有了一个真正合拍的搭档。和娜娜一起工作很舒服,她聪明,但不张扬;有主见,但不固执;认真,但不死板。他们很少闲聊私事,但奇怪的是,阿威觉得自己了解她——从她做事的习惯,从她偶尔流露的表情,从她不经意的只言片语中。
“三楼还看吗?”娜娜回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阿威迅速移开视线:“看,来都来了。”
三楼的情况最差,多处屋顶渗水,地板上甚至有积水形成的小水洼。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屋顶塌了一角,露出外面的天空。
“这层暂时不能用,需要大修。”阿威评估道,“但一二楼足够做一个试点。就算每个楼层只改造十个房间,也有二十个床位,可以小规模运行了。”
他们开始往回走。下楼时,阿威走在前面,娜娜跟在后面。手电的光束在昏暗的楼梯上晃动,照亮一级级磨损严重的水泥台阶。
走到二楼到一楼的转角平台时,意外发生了。
娜娜脚下忽然一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阿威闻声回头,只见她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下一秒,温软的身体重重撞进他怀里。
撞击的力道让阿威后退半步,背靠在了墙上。他本能地收紧手臂稳住两人,然后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间苏醒了。
娜娜的脸埋在他肩窝处,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工装喷在他的颈侧。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难以忽视的是她胸前柔软的丰满,毫无间隙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随着她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一起一伏。
阿威的身体僵住了。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一股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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