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清的脚步再次停滞,那种皇图霸业终成空的虚无感,如附骨之疽。
灵秀峰上,王生息翻了个身,眼神清明:
“这是‘妄’。”
“你把‘权力’当成了‘快乐’的等价物。你追求的不是那个位置,而是‘被填满’的感觉。”
“可外物终究是外物,如盐水止渴,越饮越渴。你欲以有限之物,填补无限之欲,此乃缘木求鱼。”
“你哪怕把整个天下都塞进去,也填不满那名为‘空虚’的深渊”
“错把手段当目的,终点自然是一场空。既知所求非所得,那这把椅子……坐与不坐,又有何异?”
解构完成,砚清眼中的虚无散去,步伐再稳三分。
【第四叹:自我的枷锁】
画面变成了枯灯古卷。
“我”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
“我”手里捧着一卷足以震惊修仙界的《天道真解》。穷尽毕生心血,“我”终于算尽了天机,看透了这方天地的运转法则。
但“我”却在哭。
“假的……全是假的。”
老修指着天空,笑得比哭还难看:
“哪有什么飞升?哪有什么彼岸?我们不过是被人圈养在一滴水里的虫子。我们所谓的悟道,不过是虫子弄懂了水流的方向。”
“看懂了,也就没劲了。”
“无知才是福啊……我为什么要看懂呢?”
砚清身形摇晃,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比死亡更冷。
但王生息的声音,却如洪钟大吕,震碎了这层迷障:
“这是‘障’。”
“知见之障。你以为你看透了世界是假的,这让你痛苦。但你忘了,痛苦本身却是真的。”
“既然你能感觉到痛,能感觉到冷,那对你来说,这世界就是真的。”
“一只虫子,如果能在水滴里活得精彩,活得有滋有味,那水滴是不是笼子,又有何妨?”
“假作真时真亦假,若能借假修真,这笼子……未尝不是乐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