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轰!”
变形的舱门在她身后艰难地合拢了大半,虽然无法完全密封,但至少形成了一个物理屏障,将追击的能量束和大部分真空严寒暂时隔绝在外。
她瘫倒在货舱内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抽搐都带动着全身的伤痛。琥珀药剂的效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带走了强行提升的力量和感知,留下了加倍的虚弱、深入骨髓的寒冷,以及大脑过载后如同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在这里倒下。炮塔可能还在外面,或者会有其他单位被爆炸和撞击吸引过来。
她艰难地抬起头,打量这个货舱内部。
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大,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暗黄色的灯光来自墙壁上几盏老旧的应急灯,光线昏暗,闪烁不定,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稳定、不祥的滤镜。空气……竟然有微弱的空气!虽然冰冷、污浊、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但气压明显高于外部真空,勉强可以呼吸(尽管每一次吸气都刺痛肺部)。温度也比外面稍高,可能在零下七八十度——仍然是致命的,但比绝对的真空极寒好上一点点。
货舱内堆放着一些覆满灰尘和冰霜的板条箱和货柜,大多已经破损、坍塌。但吸引她目光的,是货舱中央。
那里摆放着三台并排的、造型奇特的设备。
设备的主体是厚重的、带有复杂管道和能量线圈的金属基座,基座上方,各自笼罩着一个半透明的、缓缓旋转着乳白色与暗蓝色能量流光的椭圆形力场罩。力场罩内部,模糊可以看到人形的轮廓!
是静滞场装置!而且是正在运行中的!
幽影挣扎着爬起,踉跄着靠近。能量视觉在琥珀效力消退和自身能量濒临枯竭下,只能提供极其模糊的图像,但她依旧能辨认出,力场罩内的人形轮廓,穿着与“苍蓝之影”掠夺者风格类似的、带有幽蓝色涂装的改装动力甲!他们的姿态像是被突然冻结,有的保持着操作设备的动作,有的则像是试图逃离或反抗。
三台静滞场设备本身也显得颇为诡异。它们的能量来源似乎不是内置能源,而是通过粗大的电缆,连接着货舱深处一个更大的、被帆布覆盖的方形结构。那个结构散发着一种……规律而冰冷的能量脉动,与“模仿者”锚点的尖锐共鸣有某种相似之处,但更加“稳定”、“内敛”,像是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货舱墙壁上,靠近静滞设备的地方,有一个相对完好的控制台屏幕还在闪烁。屏幕上滚动着残缺的数据和日志条目:
【……‘样本’回收协议执行中……目标:独立拾荒者单位(‘破烂鹅嘴’号),携带疑似星瞳低阶遗迹物品……】
【遭遇意外抵抗……目标单位启动未知静滞协议……范围波及我部先锋侦查小队(三名)……】
【分析:目标静滞场具有高强度秩序能量特征,与我部‘幽蓝共鸣’协议产生强烈排异……无法直接解除或兼容……建议:维持当前静滞状态,作为‘模仿者’主脑解析星瞳静滞技术的‘活体样本’……】
【连接‘主脑馈赠’单元(休眠模式),为静滞场提供维持能量,并同步上传样本数据……】
【警告:侦测到外部剧烈能量扰动及未知生物信号靠近……记录中断……】
日志到此为止。最后一条的时间戳非常近,就在她闯入前不久。
幽影瞬间明白了。这三个“苍蓝之影”的成员,是在试图夺取“破烂鹅嘴”号上的“星瞳低阶遗迹物品”时,被那艘拾荒船上可能存在的某种自卫静滞装置(也许就是她在备用能源室感受到的异常)波及,反而自己被困在了静滞场里。“苍蓝之影”或者说他们背后的“模仿者”,没有尝试解救,而是将他们当成了研究星瞳静滞技术的“活体样本”,用这个被称为“主脑馈赠”的单元维持着静滞场,并持续抽取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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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货舱,根本不是一个庇护所,而是一个实验室,一个样本陈列柜!
而那个被帆布覆盖的“主脑馈赠”单元,很可能就是“模仿者”在这个区域的一个小型节点或能量中继器!
就在这时,她身后那扇半掩的舱门,传来有节奏的、沉重的敲击声!不是能量武器的射击,而是物理撞击!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强行打开它!是那个自动炮塔?还是收到了警报赶来的其他“苍蓝之影”单位?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进入了货舱内部!
幽影的目光快速扫过货舱。除了进来的那个变形舱门,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堆放的货物后面或许有缝隙,但不确定通往何处。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三个静滞场装置和后面的“主脑馈赠”单元上。日志提到,静滞场与“苍蓝之影”的“幽蓝共鸣”协议排异……如果她能干扰甚至破坏那个为静滞场供能的“主脑馈赠”单元,是否会导致静滞场不稳定甚至崩溃?那三个被冻结的“苍蓝之影”成员一旦苏醒,会是敌是友?混乱,或许能制造逃脱的机会。
但风险巨大。苏醒的掠夺者可能第一时间攻击她。静滞场崩溃也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能量冲击。而且,破坏“模仿者”的节点,必然会引起更强烈的反扑。
舱门的撞击声越来越响,金属扭曲的呻吟不绝于耳。没有时间了。
她看到了控制台旁边,地板上掉落的一把重型破拆钳——可能是“苍蓝之影”成员带来的工具。钳口沾着暗红色的、冻结的血污。
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句:“……作为‘模仿者’主脑解析星瞳静滞技术的‘活体样本’……”
这些掠夺者,是“模仿者”的工具,也是它的实验品。他们或许死有余辜,但被如此利用……
幽影的思维没有丝毫道德负担的挣扎。只有冰冷的计算:释放他们,制造混乱,自己趁乱寻找生路的成功率,高于坐以待毙或尝试其他未知方法。